第30章 明升暗降局中局

沈鸿宾也皱紧了眉头，看向沈砚，语气里满是疑惑：“砚儿，你到底怎么想的？吴佩孚这摆明了是坑咱们，你怎么还要咱们往里跳？”

“爹，诸位只看到了这是个圈套，却没看到，这圈套背后，是咱们从地方军阀，走向北洋核心的唯一机会。”沈砚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北京的位置，随后划过直隶、奉天，一字一句，拆解着这盘看似死局的棋，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历史大势的核心，“我先问诸位，吴佩孚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下这道任命？”

“因为他怕了。”沈砚的语气陡然锐利，“直皖战争之后，直系和奉系共同掌控北京政府，可两派早已面和心不和，张作霖的奉军在关外厉兵秣马，直奉大战，不出一年，必然全面爆发。吴佩孚最怕的，就是咱们在陕西抄他的后路，怕咱们跟奉系联手，两面夹击。他这道明升暗降的任命，不是因为他强，恰恰是因为他虚了，他要先稳住咱们，把咱们调离陕西，解除西顾之忧，好专心跟张作霖开战。”

“咱们要是现在拒绝任命，锁关自守，正好中了他的下怀。”沈砚的指尖从陕西划向洛阳，“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给咱们安个抗命不遵、拥兵自重的罪名，联合直系各部，举大兵围剿咱们。他现在掌控着北京政府，师出有名，手里有十几万直系精锐，咱们只有陕西一省，三万人马，就算能守住潼关，也必然是两败俱伤，陕西的新政、咱们攒下的家底，全会毁于战火。到时候奉系和直系打完，不管谁赢，都会转头收拾咱们这个元气大伤的‘反贼’，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一番话，让原本群情激愤的众将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屈辱，却没看到背后的派系博弈，更没看清直奉大战一触即发的天下大势，被沈砚一点，瞬间醍醐灌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沈鸿宾的眉头也渐渐舒展，看向沈砚的眼神里满是询问：“那你说，接了任命，去北京，咱们就能破局？那可是吴佩孚的地盘，咱们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沈砚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爹，咱们不是羊，是带着尖牙的猛虎。去北京，不是去任人拿捏，是去坐山观虎斗，是去抓住直奉大战的机遇，是去把咱们的势力，从西北一省，延伸到华北核心。”

“第一，咱们不是全走，陕西的根，绝对不能丢。”沈砚的指尖落回陕西地图，下达了第一道核心部署，“吉鸿昌，你率34旅全部，外加炮兵团主力，合计一万人马，留守陕西，坐镇西安，掌控全省防务，扼守潼关天险。薛笃弼厅长继续主持陕西民政，推行新政，保障粮草军械供给。胡景翼将军任陕西军务帮办，协助吉鸿昌镇守陕中。我要你们做到，就算我和督军在北京，陕西依旧牢牢握在咱们手里，吴佩孚的人，一兵一卒也别想踏进潼关半步。”

吉鸿昌猛地立正，虎目里满是郑重，沉声吼道：“少帅放心！吉鸿昌在，陕西就在！绝不让吴佩孚动陕西分毫！若有差池，我提头来见！”

胡景翼也上前一步，抱拳道：“督军、少帅放心，景翼必与吉将军同心协力，守住陕西，绝不负二位所托！”

沈砚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咱们不是空手去北京。爹，咱们带孙良诚的33旅、孙连仲的骑兵团，外加师部直属特务连、机枪营，合计两万精锐，北上赴任。吴佩孚想让咱们当个光杆检阅使，咱们就带着两万虎狼之师去北京，他想拿捏咱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啃得动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