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隐忍赴京入南苑

第三，北京是北洋的核心，也是各方势力的角斗场。吴佩孚看似一家独大，实则四面树敌。失势的皖系残余、虎视眈眈的奉系张作霖、不满吴佩孚独断专行的直系将领、还有南方的革命党，全在北京暗流涌动。咱们去了，就能近距离接触各方势力，合纵连横，借力打力，再也不用困在陕西，隔着千里看天下棋局。”

“最重要的是，直奉大战一旦爆发，就是咱们的机会。”沈砚的眼神骤然锐利，“吴佩孚的主力必然会被拖在山海关前线，北京兵力空虚。到时候，咱们进，可以借着助战的名义，扩充地盘，拿下京津、察哈尔、绥远，势力范围直接翻几倍；退，可以率军返回陕西，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这机会，困在陕西，咱们一辈子都抓不住。”番话说完，环环相扣，进可攻退可守，既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又抓住了未来的历史机遇，把吴佩孚的圈套，变成了自己更上一层楼的台阶。

堂内的众将听得心潮澎湃，之前的愤怒与不解，尽数化为了敬佩与振奋。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坑，少帅却看到了坑背后的万里江山，这格局，这眼光，他们拍马也赶不上。

孙良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少帅就是少帅！我们只看到了眼前的亏，您却看到了后面的大好处！我孙良诚没说的，跟着督军和少帅，去哪都干！”

沈鸿宾更是豁然开朗，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暴怒与阴霾一扫而空。他上前一步，重重拍在沈砚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骄傲与绝对的信任：“好儿子！还是你看得远，想得透！爹这辈子，打仗还行，玩权谋、看天下，远不如你！这事，就按你说的办！接任命！去北京！老子倒要看看，吴佩孚能把咱们怎么样！”

决策已定，全军立刻行动起来。

三日之内，陕西防务交接完毕，吉鸿昌、胡景翼、薛笃弼组成留守班子，牢牢掌控陕西军政大权，潼关、西安、渭南等重镇，全换上了绝对的心腹部队，布防严密，固若金汤。沈砚特意给留守班子留下了严令：无论北京发生什么，陕西的根基绝不能丢，没有他和督军的亲笔手令，一兵一卒也不许调出潼关。

同时，沈鸿宾通电全国，正式接受北京政府的任命，就任陆军检阅使，不日将率部北上赴任。

通电一出，全国震动。

洛阳吴佩孚接到电报，愣了半天，他原本以为沈鸿宾必然会抗命，正好给他出兵围剿的借口，没想到沈鸿宾居然这么痛快就接了任命，还愿意率军北上。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只能自我安慰，只要沈鸿宾离开了陕西，到了北京，就成了他砧板上的肉，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北京曹锟、奉天张作霖、山西阎锡山，还有南方的广州军政府，全都接到了通电，各方势力心思各异，都没想到沈鸿宾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这支从西北崛起的雄师，等着看这场进京的大戏。

民国十一年正月，沈鸿宾、沈砚率两万精锐，从西安出发，一路北上，渡过黄河，经太原、保定，浩浩荡荡奔赴北京。

沿途各地军阀，无不避其锋芒，不敢有半分阻拦。两万精锐军容严整，装备精良，一路秋毫无犯，军纪严明，所过之处，百姓无不侧目，谁都知道，这支从西北来的部队，绝非等闲之辈。

抵达北京南苑的当日，天色阴沉，寒风呼啸。

南苑兵营是北洋陆军的老牌营地，可吴佩孚早就下了绊子，给11师划拨的营地，全是破旧不堪的老营房，墙皮脱落，屋顶漏风，连基本的粮草、煤炭都没准备。更过分的是，北京政府承诺的军饷，只字不提，吴佩孚更是下令，南苑周边的粮商、商号，不许给11师售卖粮草物资，摆明了要断他们的补给，逼他们哗变，好名正言顺地缴械收编。

部队刚安顿下来，孙良诚就怒气冲冲地冲进了临时师部，骂道：“督军！少帅！吴佩孚这狗东西太不是人了！营房破破烂烂，连口热水都烧不了，周边的粮商全不卖粮食给咱们，带来的粮草只够撑半个月了！北京政府的军饷，更是连影子都没有！这摆明了是要困死咱们！”

沈鸿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早就料到吴佩孚会刁难，却没想到对方做得这么绝。他刚要下令，让孙连仲带骑兵去周边强征粮草，就被沈砚拦住了。

“爹，不能强征。”沈砚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这里是北京，天子脚下，咱们强征粮草，正好中了吴佩孚的圈套，他就能给咱们安个劫掠地方、纵兵扰民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出兵围剿咱们。他巴不得咱们犯错呢。”

孙良诚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弟兄们饿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