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明升暗降局中局

督军府大堂内的空气仿佛被电报上的字迹冻住，孙良诚手里的搪瓷缸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他红着眼睛嘶吼：“吴佩孚这狗娘养的！欺人太甚！陕西是咱们弟兄们拿命拼下来的，他一纸电报就想摘桃子？门都没有！”

“没错！这陆军检阅使看着风光，实则就是个空架子！把咱们调离陕西，就是要断了咱们的根，把督军困在北京，任他拿捏！”吉鸿昌浓眉拧成疙瘩，按着腰间的配枪，虎目里满是怒意，“督军，少帅，这任命绝不能接！咱们就在陕西锁关自守，他吴佩孚还能带着大军打进潼关不成？大不了跟他鱼死网破！”

堂内的营以上军官群情激愤，骂声一片。

这两年陕西在沈砚的谋划下，新政推行顺利，府库充盈，兵强马壮，三万人的精锐雄师扼守潼关天险，早已不是当年鄂北的那支杂牌残旅。吴佩孚打赢直皖战争后势力如日中天，想一句话就把沈鸿宾调离老巢，夺了陕西地盘，无异于从虎口里拔牙，谁能忍得下这口气？

沈鸿宾端坐主位，一身上将军装衬得他面色愈发铁青，手里的任命电报被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捏得发白。他戎马半生，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吴佩孚这招明升暗降，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厉声吼道：“吴佩孚这竖子！当年烂泥洼一战，老子没把他活捉了，如今倒敢蹬鼻子上脸！这陕西督军的位置，是老子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他想夺，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孙良诚率部驻守潼关，吉鸿昌镇守西安，老子倒要看看，他吴佩孚有多大本事，能打进陕西来！”

军令刚要出口，一直沉默站在地图前的沈砚，终于缓缓转过身。他抬手压了压，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两年时间，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帅，早已成了11师乃至整个陕西的定海神针，哪怕是沈鸿宾盛怒之下，也会先听他的意见。

“爹，诸位将军，这仗，不能打。这任命，咱们得接。”

沈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句话，让满座皆惊。

孙良诚瞬间急了：“少帅！您怎么能说这话？接了任命，咱们就得离开陕西，去北京那个龙潭虎穴，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就全完了！”

“是啊少帅！吴佩孚摆明了是要架空督军，咱们怎么能往他的圈套里钻？”众将纷纷附和，满脸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