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通电天下震北洋!整军扩势谋陕西,四方暗流齐涌动
民国七年十月二十,孝感城张灯结彩,满城喜庆之气远超云梦山大捷之时。
街道两侧商铺尽数挂起红绸,百姓自发摆上香案与净水,沿街摆满犒劳军士的米粮、肉食与布匹,自北门至旅部所在的总兵衙门,数里长街人头攒动,欢呼声与鞭炮声从清晨响彻至日暮。大败吴佩孚、全歼北洋第三师主力的捷报,早已传遍孝感周边各县,甚至远达豫鄂两省全境,但凡受过老洋人匪患、直系兵祸的百姓,无不将沈鸿宾父子视作保境安民的守护神。
总兵衙门内,往日简陋的厅堂已稍作修缮,却无半分奢靡之气,反倒摆满了各地士绅送来的万民伞、功德匾,正中那块“威震豫鄂、安民保境”的金匾,由孝感商会联合八县士绅敬立,笔力遒劲,尽显民心所向。
沈鸿宾一身笔挺的陆军少将制服,肩章上新添的金星熠熠生辉,虽已年近四十,历经战火淬炼,周身悍戾之气不减,反倒多了几分统帅的威严。他端坐主位,看着底下分列两侧的孙良诚、吉鸿昌、孙连仲、张维玺等核心将领,又看向身旁从容静坐的沈砚,眼底的骄傲与信任几乎要溢于言表。
这场烂泥洼大捷,彻底让他这个曾经被皖系边缘化的杂牌旅长,一跃成为豫鄂边境举足轻重的军事势力,而这一切,全赖身旁这个十九岁的儿子。自沈砚展露谋略以来,算无遗策、步步为营,从绝境求生到威震一方,全旅上下早已将这位少帅奉为核心,即便沈鸿宾未曾明言,众人心中也清楚,16混成旅的掌舵人,实则是沈砚。
“诸位,烂泥洼一战,咱们以七千弱旅,大破吴佩孚一万二千嫡系精锐,毙敌三千、俘敌七千,缴获辎重军械堆积如山,打出了咱们16混成旅的威名,更守住了孝感八县的百姓安宁!”沈鸿宾抬手压下厅内的议论声,声音洪亮,透着沙场老将的沉稳,“这一仗,功劳不在我,而在少帅运筹帷幄,更在诸位弟兄拼死作战!”
话音落下,众将齐齐看向沈砚,眼神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畏与钦佩,再无半分此前对年轻少帅的疑虑。孙良诚率先起身,左脸刀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粗声朗声道:“旅长所言极是!少帅神机妙算,从坚壁清野、奇袭粮道,到诱敌深入、设伏围歼,步步掐住吴佩孚七寸,这般谋略,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我孙良诚这辈子,唯少帅马首是瞻!”
吉鸿昌、孙连仲等人也纷纷起身抱拳,齐声应和:“愿听少帅号令,誓死效忠!”
沈砚缓缓起身,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丝毫没有大胜后的骄矜。他身着一身青色长衫,未着军装,却自有一番运筹帷幄的气度,目光扫过众将,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清晰,直击核心:“诸位将士浴血奋战,方有今日大捷,这份功劳,旅部定会铭记,阵亡弟兄的抚恤、伤兵的医治、全军的犒赏,半分不会少。但烂泥洼之战,绝非终点,只是咱们立足乱世、自保图强的第一步。”
“如今吴佩孚率残部逃回洛阳,颜面尽失,必然心有不甘,直系与咱们的仇怨,已然结下;皖系王占元在武汉坐观成败,见咱们大胜,势必心生忌惮,暗中使绊;豫西、鄂北的小股军阀与匪患,虽慑于我军威势,却也在暗中观望。咱们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依旧身处四方暗流之中,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
一番话,瞬间让众将从大胜的狂喜中清醒,收起浮躁,凝神细听。他们只知打了胜仗、扩了部队,却未深思背后的派系博弈与地缘危机,而沈砚早已将全局利弊看得通透。
张维玺手持一份电报簿,上前一步,躬身道:“少帅所言极是,这是昨夜至今,各地发来的电报,北京执政府、洛阳曹锟、武汉王占元、广州军政府,乃至山西阎锡山、奉天张作霖,均有密电或明码通电发来,态度各不相同。”
沈砚微微颔首,示意张维玺念出电报核心内容,这也是他布局天下、谋定陕西的关键一步。
“北京段祺瑞执政府明码通电,嘉奖咱们剿匪有功、击退叛军,暂授咱们暂编第17师编制,旅长沈鸿宾升任陆军中将师长,下辖两旅四团,承认咱们在孝感八县的驻防权,粮草军械由鄂省财政拨付三成,但要求咱们即刻派兵,协助直系围剿豫西护法军残部。”
“洛阳曹锟密电,言辞隐晦,只字不提吴佩孚惨败之事,反倒示好,愿与咱们互不侵犯,开放豫鄂边境通商,希望咱们释放第三师被俘官兵,归还部分军械,许诺日后直军掌控北京政局,必给咱们师长谋得豫省督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