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预言全中!
堂屋里的煤油灯火苗纹丝不动,仿佛被斥候那声带血的禀报钉在了半空。
孙良诚僵在原地,手里的枪滑到了腰间都没察觉,左脸的刀疤因为震惊绷得笔直,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粗嗓门压着满到溢出来的震撼:“我的娘啊……真的有伏击!少爷居然……居然分毫不差!”
他之前只当沈砚是纸上谈兵,是怕了打仗才编出的瞎话。可现在,派出去的斥候一队十二人,只活着回来一个,带回来的消息,和沈砚之前说的,连伏击圈的位置、机枪阵地的部署都一模一样!这哪里是道听途说,这分明是开了天眼!
吉鸿昌上前一步,对着沈砚重重抱拳,浓眉下的虎目里再也没有半分审视,只剩下实打实的敬佩:“少爷神机妙算,洞悉战局,吉鸿昌之前多有冒犯,给少爷赔罪了!”
这位后来名震华夏的抗日猛将,性子刚直,最佩服有真本事的人。沈砚两句话点破死局,一套计策化解两难,如今预言更是精准应验,由不得他不服。
张维玺更是对着沈砚深深躬身,老派文人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惭愧:“少爷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卑职鼠目寸光,之前妄加质疑,还请少爷恕罪。若非少爷力挽狂澜,我全旅五千弟兄,今日已然踏入死局,尸骨无存了!”
四个旅部核心将领,此刻对着19岁的沈砚,毕恭毕敬,再无半分轻视。
沈鸿宾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发紧。他蹲下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斥候,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再说一遍,羊楼司的伏击圈,到底是怎么布的?”
那斥候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道:“回旅长……羊楼司北口峡谷,确实有两道重机枪阵地,藏在两侧山崖上……南边密林里,有湘军的骑兵营……赵李桥还蹲着一个旅的预备队……我们刚摸到峡谷口,就被他们的哨兵发现了……弟兄们拼死掩护我,才把消息带回来……”
话没说完,斥候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沈鸿宾猛地站起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后怕!
铺天盖地的后怕席卷了他!
要是昨天他没听儿子的话,执意带着队伍出征,现在这五千弟兄,已经钻进了护法军的口袋里,别说建功立业,连全尸都留不下!他沈鸿宾征战十几年,没死在清军的刀下,没死在军阀混战的战场上,差点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落了个全军覆没、战死沙场的下场!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沈砚,眼眶微微发热。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只会死读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是个文弱书生,将来顶多当个教书先生。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哪里是文弱书生,分明是老天爷赐给他的卧龙,是他沈鸿宾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沈鸿宾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对着堂屋里的所有军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我儿沈砚的话,就是我沈鸿宾的话!就是咱们16混成旅的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