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丝初缚

北境的上元节，比往日多了几分奢靡的繁华。

为了执行“极乐计划”，万超难得地配合了一次周海的安排。他换下了一身惹眼的道袍，穿上了北境贵族流行的雪狐裘，腰间挂着价值连城的暖玉，原本束起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竟将他那张过于清冷的脸衬得柔和了几分，也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仙师，这‘万花楼’的灯谜最是出名，那里的姑娘也……”周海在一旁献宝似的介绍，却被万超一个眼神制止了。

“带路。”万超淡淡道，“去人最多的地方。”

林雨婷跟在两人身后，显得有些局促。她身上穿着周海特意命人赶制的鹅黄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头上也插了两支银钗。她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热闹的人。

“林姑娘，别怕。”周海回过头，憨厚地笑了笑，“今日仙师说了，让你玩个痛快。”

万超走在最前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林雨婷周身三尺。

*【对象情绪监测：紧张（30%），好奇（40%），期待（10%）……情绪波动平稳，未达阈值。】*

万超心中微叹。这少女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总是小心翼翼地缩在他的影子里。要引动“情劫”，必须先让她尝到甜头，再狠狠摔碎。

“去猜灯谜。”

万超停下脚步，指着一座挂满花灯的高阁。阁楼上挂着一盏巨大的走马灯，灯下悬着一张金榜。

“若是能解出那‘魁星点斗’，便可得镇北王府珍藏的‘琉璃夜光杯’。”周海解释道。

林雨婷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灯谜，连忙摇头：“我不懂这些……”

“你去。”万超递给她一张纸条，“照着念。”

那是他用神识瞬间推演出来的答案。

林雨婷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上台去。当她用清脆的声音念出那个晦涩难懂的答案时，全场哗然。待到验证无误，那盏流光溢彩的琉璃杯送到她手中时，周围传来了羡慕的赞叹声。

那一刻，林雨婷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宝物，又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万超。

万超没有笑，只是微微颔首。

*【情绪监测：惊讶（50%）——＞自豪（60%）——＞喜悦（80%）……峰值出现！】*

万超感到袖中的兽皮微微发烫。他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林雨婷的喜悦情绪。那股暖流顺着鼻腔涌入肺腑，竟让他那颗沉寂千年的道心，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酥麻感。

“原来凡人的得意，是这种味道。”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竟比吞服千年朱果还要舒畅。”

接下来是游河。

周海安排了一艘画舫，行于北境护城河上。两岸灯火通明，河面波光粼粼，丝竹声声入耳。

林雨婷站在船头，看着满城烟花在头顶炸开，绚烂的光芒映照在她眼中，像是盛满了星辰。她捧着那个琉璃杯，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纯粹的笑容。

“仙师，你看！好美啊！”她忍不住回头，想要与万超分享这份喜悦。

万超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烟火照亮的侧脸。那一瞬间，那张平凡的脸上仿佛焕发出了惊人的光彩。万超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

他猛地警醒。

*我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

*“情劫道”讲究的是“推倒重来”。若只是让她一直快乐，这情丝便会变成缠绵的蜜糖，而非淬炼道心的利剑。必须斩断它。*

万超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重新变得如寒潭般幽深。

当林雨婷再次回头，想要说什么时，身后的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

“仙师？”她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周世子？”

画舫上依旧热闹，乐师在奏乐，舞姬在旋转，周海却也不见了踪影。

“林姑娘，世子说去给您取热酒，让您稍候。”一名下人走过来说道。

林雨婷松了口气，坐在船边等待。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河风渐冷，吹散了岸边的喧嚣。头顶的烟花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夜空重新变得漆黑冷寂。

林雨婷抱着膝盖，缩在船头。那个珍贵的琉璃杯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是不是走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太麻烦了？*

*那个金榜题名是不是他帮我作弊的？他是不是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