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丝初缚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在这繁华的异乡，在这陌生的船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片浮萍。

“仙师……”她小声唤道，声音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应。

画舫靠岸了。下人们来请她下船，却被她挥手拒绝。她固执地坐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来时的路，仿佛在等待什么审判。

此时，在画舫上方的虚空之中，万超隐匿在一团黑雾里，冷眼俯视着这一切。

*【情绪监测：失落（40%）——＞焦虑（70%）——＞绝望（90%）……】*

“还不够。”万超心中默念，“要让她彻底崩溃。”

他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幻术。

在林雨婷的视野里，那条来时的青石板路突然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而在那浓雾深处，她似乎看到了万超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决绝而冷漠，没有一丝留恋。

“不要！”

林雨婷猛地站起来，冲下画舫，赤着脚跑向那条路。

“仙师！等等我！”

她跌跌撞撞地跑着，裙摆被路边的荆棘划破，膝盖磕在石子路上，渗出了血。但她顾不上疼，她只是拼命地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脏……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求求你别丢下我……”

“这琉璃杯还给你……我不贪心……我只要你别走……”

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哭喊，声音凄厉而绝望。那哭声中包含着被遗弃的恐惧、对未来的无助，以及对那个冷漠背影深深的眷恋。

虚空中的万超，闭上了眼睛。

*轰！*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暖流，或者说是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神识疯狂涌入他的丹田。那不是喜悦，那是极致的悲伤与爱恋交织而成的“情丝”。

《情劫道》的兽皮在他袖中剧烈震动，发出贪婪的嗡鸣。万超的道心壁垒上，那道细小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痛……”万超眉头微皱，但这痛楚中却夹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快意。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吸食人血的恶鬼，正在贪婪地吸吮着少女的心头血。

*这就是情劫。*

*痛并快乐着。*

*她的痛，就是我的乐。*

就在他准备汲取最后一丝情绪，准备功成身退时，下方传来了林雨婷微弱的呢喃。

她跌倒在泥泞里，满脸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万超衣摆上不小心扯下的布料碎片。

“仙师……你的衣角……好冷啊……”

“但我好暖……只要你能开心……我哭也没关系的……”

万超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快意”突然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在泥泞中瑟瑟发抖、却依然在为他辩解的少女。

他第一次感到，手中的“情丝”有些烫手。

“该死……”

万超暗骂一声，不是因为道心受损，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愧疚”的情绪，正像毒蛇一样，悄悄缠上了他的心头。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现身，也没有回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林雨婷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夜空，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傻笑。

“我就知道……仙师没有走远。”

“他在看着我呢……”

*【情绪监测：绝望（100%）——＞爱恋（120%）……情丝圆满。】*

暗处，万超看着系统最后的反馈，脸色阴沉得可怕。

“圆满了……”

“但我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