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子可是……有意为之？

“那怎么办？”他问。

“若急着用，可架火烤，但费工。”刘婆婆说，“最好是换一批。村东头老林家前年伐的柏木，应该干透了。”

陆燃心里盘算——换木料，又得花钱。但面上却说：“不换，就用这个。烤干太费工，直接用了。”

刘婆婆皱眉：“公子，木料湿着用，过不了两年就得换。”

“两年后再说。”陆燃摆摆手。

下午，陆燃故意凑到刘婆婆旁边，问起纺织的事。

“婆婆以前管绣坊，可懂织布？”

刘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懂一些。老身母亲就是织工，从小看着长大。”

“那您看，咱们这儿要是开个纺织坊，能成吗？”

刘婆婆摇头：“难。此地不产丝，棉也少。麻布倒是能织，但卖不出价。”

“若是我能弄来棉花种子呢？”陆燃试探着问。

刘婆婆抬起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脸朝向他：“公子有门路？”

“或许。”陆燃说，“若真有了棉花，婆婆能教人织布吗？”

这次刘婆婆沉默更久。她摩挲着手里的一小块青石，缓缓开口：“老身记得些旧法……绣坊里有台改良过的织机，比寻常织机快三成。还有染色的方子，茜草红，蓝靛青，槐花黄……”

她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虽然看不见，但画出的图形却让旁边的周小鱼惊呼：“奶奶，这是织机的图？”

陆燃凑过去看——地上画着一台结构复杂的织机，有踏板，有梭子，还有他看不懂的连杆装置。

“这是‘脚踏联动织机’。”刘婆婆说，“老身年轻时，见过番商带来的图纸，凭着记忆画过。可惜后来眼睛坏了，再没碰过。”

陆燃心跳加速。这简直是现成的技术人才！

“婆婆，若我开纺织坊，请您当师傅，月钱……一两银子！”他脱口而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两银子，够普通农家过两三个月。

刘婆婆手一颤，树枝掉在地上。周小鱼更是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公子……”刘婆婆声音发干，“老身眼瞎了，手也糙了，空有记忆，能做什么？”

“您动嘴，别人动手。”陆燃说，“您说怎么造织机，我雇木工做。您说怎么染色，我买材料试。只要您肯教，我就肯花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只是教，我还要雇女子来学、来做工。学成了，就在坊里织布，我给工钱，一天……三文！”

这话一出，连旁边筛沙的狗蛋都抬起头：“女子也能挣钱？”

“为什么不能？”陆燃反问，“只要会干活，就能挣钱。”

刘婆婆低着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若真能给女子一条活路……老身愿试。只是……”她抬起头，“织机得改良，染料得试制，可能失败，可能亏钱。”

“不怕亏钱。”陆燃笑了，“我就怕不亏钱。”

这话说得古怪，但刘婆婆没深究。她只是点点头：“那……老身试试。”

周小鱼激动地抓住奶奶的手：“奶奶，俺能学不？”

“你能，女子都能。”陆燃说，“只要肯学，我都教，都雇。”

远处，赵铁柱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傍晚收工时，陆燃算了一笔账。

今天支出：临时壮劳力三人，每人五文，共十五文。木料采购二两。伙食开支约一百文。加上日常工钱，总共支出约二两半。

十天过去，总支出才八十多两。

距离一千两的目标，还差九百多两。时间只剩二十天了。

陆燃站在院子里，看着逐渐成形的院基，看着那些忙碌了一天的老人孩子领钱回家，看着西斜的日头。

系统界面跳出一条新提示：【检测到技术传承价值（纺织技艺+材料知识）。若成功传承，将提升手工业基础，长期价值+50两。】

又来了。陆燃叹气。

但这一次，他看着刘婆婆在周小鱼搀扶下慢慢离开的背影，看着赵铁柱拄着拐杖走远的坚毅身形，心里却没那么焦虑了。

钱要亏，事也要做。

这两者，或许并不矛盾？

正想着，母亲从屋里出来了。她今天气色好了些，至少脸上有了点血色。

“娘。”陆燃迎上去。

母亲看着他，又看看院子里的工程，轻声问：“今天那个瞎眼婆婆……你请她做什么？”

“请她教纺织。”陆燃如实说，“我想开个纺织坊。”

母亲沉默片刻：“你哪来的棉花？”

“我有办法。”陆燃说，“娘，您信我一次。这坊开起来，村里女子都能有活干，能挣钱。”

母亲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随你吧。只是……”她顿了顿，“别太招摇。这世道，财不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