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子可是……有意为之？

第二天天刚亮，赵铁柱来得比所有人都早，正拄着拐杖绕着清理出的地基走圈，每一步都踏得很实。看见陆燃，他点点头：“公子起得早。”

“赵叔更早。”陆燃走过去，“今天怎么安排？”

赵铁柱用拐杖在地面上划了几条线：“这边挖基槽，两尺深。那边先运土，把低洼处垫平。孩子们筛沙，老人运小料。”他顿了顿，“公子真要挖两尺？”

“真要。”陆燃说。

“那得多雇几个人。”赵铁柱计算着，“挖土是重活，老人孩子干不了。得找几个壮劳力，哪怕临时雇两天。”

陆燃心里一动——又要花钱了。但他面上平静：“赵叔看着办，工钱……按一天五文算。”

“五文？”赵铁柱皱眉，“市价才两文。”

“就五文。”陆燃坚持，“要挖得快，挖得好。”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成。”

上午，工地上多了三个临时雇来的壮汉。都是村里青壮，听说一天五文还管饭，抢着来的。赵铁柱指挥他们挖基槽，自己则盯着孩子们筛沙。

陆燃在一旁观察。赵铁柱虽然瘸腿，但眼力极准——哪里的土该挖深些，哪里的地基该加宽，他看一眼就知道。三个壮汉在他指挥下，干得又快又齐整。

休息时，陆燃递过去一碗水：“赵叔在边军待了多久？”

“十二年。”赵铁柱接过碗，喝了一口，“跟过张老将军守雁门关。”

“张老将军……”陆燃心里一动，“可是张显宗将军？”

赵铁柱手一顿，抬眼看他：“公子知道张将军？”

“家父生前提起过。”陆燃说，“说张将军是国之栋梁。”

赵铁柱沉默片刻，低声说：“张将军……死得冤。”

气氛忽然沉重起来。陆燃想起原主记忆里，父亲陆文谦卷入的“军械案”，似乎就和北境边军有关。

他试探着问：“赵叔可知道……五年前那批军械的事？”

赵铁柱脸色骤然一变。他放下碗，声音压得很低：“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家父因此案流放。”陆燃直视着他，“我想知道真相。”

两人对视良久。赵铁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批枪头……淬火不足。边军弟兄拿着上阵，一撞就断。胡人骑兵冲过来，咱们的枪断了，他们的刀没断。”他顿了顿，“那一仗，死了三千多人。”

陆燃手心发凉：“朝廷说是我父亲督办不力……”

“陆大人是督造官，但淬火的工序，是工部派来的匠头负责。”赵铁柱说，“老汉后来听说，那匠头在案发前就消失了，现在想来……”

话没说完，但他眼神里的意思，陆燃懂了。

“赵叔当时在军中？”

“在。”赵铁柱点头，“老汉这条腿，就是那一仗瘸的。不是胡人砍的，是撤退时从城墙上摔下来，摔断的。军医治得不好，就成这样了。”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但陆燃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甘，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公子。”赵铁柱忽然说，“您这些日子花钱如流水，是不是……也有人在逼您？”

陆燃一愣。

赵铁柱继续道：“若是有人盯着您的家产，逼您散财保命，您可以说。老汉虽然瘸了，但边军里还有些老兄弟，或许能帮上忙。”

陆燃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赵铁柱诚恳的眼睛，忽然觉得愧疚——这位老卒是真心想帮他，可他没法说实话。

“不是那样。”陆燃低声说，“我只是……有不得不花的理由。”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点头：“成。那老汉就不多问了。”

他起身，继续去监工。陆燃站在原地，系统界面跳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高价值人力资源（军事组织能力+实战经验），是否标记为“重点关注”？】

陆燃犹豫了。标记了，赵铁柱的人力价值会更高，可能影响亏损评估。

但他看着赵铁柱在工地上指挥若定的背影，看着那些在他手下井然有序的老人孩子……

“标记。”他最终下了决心。

【标记成功。此人若纳入麾下，将显著提升领地安全价值。】

安全价值……又是长期价值。陆燃苦笑，但这次他没后悔。

中午吃饭时，陆燃注意到刘婆婆没怎么动筷子。

“婆婆，粥不合口味？”他走过去问。

刘婆婆摇摇头：“不是。老身在听……”她侧着耳朵，“那边运来的木料，声音不对。”

陆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几个孩子正把一批新运来的木料堆到墙角。

“狗蛋，拿块木料过来。”陆燃喊。

狗蛋抱来一根手臂粗的松木。刘婆婆伸手摸上去，从根摸到梢，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此松木含水多，宜阴干三月再用。”她说，“现在用，干了会变形开裂。”

陆燃接过木头，果然沉甸甸的，截面还能看见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