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只是……不想死，也不想他们死而已

戌时，难民安置区。

新到的流民约三百人，挤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他们多是临州城逃来的，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身上带伤。

陆燃走进去时，一个老农正蹲在地上喝粥。见他进来，老农赶紧放下碗，跪下磕头。

陆燃扶起他：“老人家，受苦了。”

老农颤声道：“陆大人……俺们听说您这儿不抓夫、不抢粮，才逃来的……”

陆燃问：“临州现在怎么样？”

老农摇头，眼眶红了：“惨。官府把粮都征走了，商铺都关了门。俺儿子被征去当民夫，到现在没回来……”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低声抽泣：“俺男人也被征了……走的时候说，若回不来，让俺去白石城……”

陆燃沉默。

他走出帐篷，周文远跟上来，低声道：“主公，临州逃来的流民越来越多。粮草……”

陆燃抬手打断他：“收。来多少收多少。粮草不够，再想办法。”

周文远欲言又止，最终点头：“是。”

亥时，城墙裂缝前。

徐元直举着火把，带着几个工匠正在勘测裂缝。南门段被火炮轰出的那道裂缝，长约三丈，最宽处能塞进一个拳头。

见陆燃过来，徐元直指着裂缝道：“主公，这段墙要重修。石料需三百方，水泥五百斤，人工三日。”

周文远在旁边补充：“石料从西山开采，运费百两。水泥库存只剩百斤。”

陆燃问：“水泥能现做吗？”

徐元直点头：“能做，但需石灰石和黏土。城北就有，只是烧制需三日。”

陆燃算了算：“那就做。石料先拆旧房用，不够再采。”

周文远小声提醒：“主公，咱们账上只剩三千两了。”

陆燃看他一眼：“三千两够了。一天发一千两，正好三天。”

周文远张了张嘴，没说话。

子时，县衙书房。

陆燃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他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哭声——那是新到的流民营地，有人在哭亲人。

他放下笔，低声说：“系统，你出来。”

【败家系统】以文字形式在眼前浮现：“宿主请讲。”

陆燃：“我原本以为，败家就是花钱。可现在我花钱，却让更多人活下来、活得更好。这到底是败家，还是……经营？”

系统：“本系统全称‘文明可持续发展辅助系统’。‘败家’是宿主便于理解的简称。核心逻辑：将资源投入短期无收益但长期有益文明的事务。”

陆燃：“所以，我无意中走对了路？”

系统：“数据显示，你的行为模式与‘普惠发展’契合度达78%。但必须提醒：你仍有选择权。若现在停止，系统将按当前进度结算，你可回归原世界。”

陆燃愣住：“回归原世界？”

系统：“你原本的世界。那个你只想过把瘾就死的地方。”

陆燃沉默。

良久，他问：“那我走了，这里会怎样？”

系统：“实验继续，可能更换宿主，可能重置。”

陆燃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新城工地灯火通明，工匠还在连夜赶工。学堂传来孩童的读书声——那是夜校，难民孩子在上课。远处难民营，炊烟袅袅，有人还在排队领粥。

他轻声说：“我不能走。这里的人……信我。”

系统沉默片刻，回复：“此选择已记录。实验评分+5。”

陆燃回到案前，拿起笔，在空白的册子上写下第一行字：

“七月十二日，新军退。战死二百一十人，伤六百余。敌死一千三百，被俘二百。五百魂灯人，葬于城西。”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

“他们本不该死。”

写完，他搁下笔，望向窗外。

东方天际，隐隐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