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道所示，普惠当兴

七月初九，未时三刻。

异象光柱消散已过一刻钟，战场上仍是一片死寂。

新军阵前，士兵们跪了一地，有人喃喃祈祷，有人抱头颤抖，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不知是谁先丢了兵器，咣当一声，紧接着噼里啪啦，刀枪剑戟扔了一地。

一个年轻士兵跪爬几步，抓住什长的腿：“头儿，刚才那画面……那是什么？帝国会崩？咱们为何而战？”

什长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军官的鞭子抽下来：“起来！那是妖法！都给我起来！”

没人动。

白石城墙上，同样寂静。

百姓们聚在街头，望着天空，望着城墙，望着彼此。一个老农喃喃：“刚才……那是我眼花？咱白石城以后会那么繁华？”

旁边一个妇人捂着脸哭出声：“俺看见俺儿在学堂念书，穿得干干净净……”

民兵们握紧手中的兵器，却有人在笑：“原来咱们走的是正道！”

也有人担忧：“朝廷会不会更疯狂地报复？”

城楼上，赵铁柱独眼圆睁，手按刀柄，死死盯着城外。他看到的幻象里，自己战死沙场，浑身浴血。但那血，是热的。

他转头看向陆燃。

陆燃站在垛口边，一动不动。周文远、苏晚晴、墨非、徐元直围在他身后，谁也没说话。

良久，陆燃开口：“你们也看见了？”

周文远点头：“臣看见……白石城延续千年，学堂遍地，百姓安乐。”

苏晚晴轻声道：“我看见苏家商号遍布天下，但不再是官商，而是……民商。”

墨非搓着手：“我看见天工院变成一座城，蒸汽机遍地跑，铁鸟在天上飞。”

徐元直低声道：“我看见沧澜江上架起石桥，两岸良田万顷。”

赵铁柱沉声道：“我看见自己……死在城头，但值了。”

陆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原来咱们走的这条路，叫‘普惠’。”

城外，御帐内。

萧景琰砸碎了案几，砸碎了茶盏，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霸主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一遍遍回响：“实验体1000001-乙，你的任务是证明霸权路径优越性。情绪波动不利于任务。”

“住口！”他一剑劈向空中，剑刃斩过虚无，什么也没斩到。

帐外，玄阴子跪着，不敢入内。

良久，帐内安静了。

萧景琰的声音传出来，沙哑如铁器刮过石板：“国师，进来。”

玄阴子掀帘入内，见九皇子站在一地狼藉中，金甲歪斜，发髻散乱，但眼神冷得像冰。

“国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玄阴子跪倒：“臣……臣略有猜测。”

“那‘炼魂鼎’，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玄阴子汗如雨下：“鼎乃臣意外所得，但与系统似有共鸣……”

萧景琰摆手：“罢了。现在，朕要你立刻做一件事——让全军忘记刚才的幻象。”

玄阴子抬头：“陛下，那幻象……涉及高维信息，普通士兵承受不住，遗忘术可行，但……”

“但什么？”

“需消耗大量灵魂能量，且只能对千人级规模生效。被施术者会留下头痛、健忘等后遗症。对系统兵无效——他们本无自主记忆。”

萧景琰漠然：“那就选最动摇的三个营。今夜子时，施法。”

申时，焦土区。

异象光柱消散处，地面留下焦黑纹路，呈对称几何图形，像某种巨大的烙印。空气中残留着电离的焦臭味，金属武器摸上去微微发烫。

墨非蹲在纹路边缘，用小刀刮取焦土样本，装入陶罐。他凑近闻了闻，皱眉：“放射性极低，但结构异常……这纹路，像是某种信标。”

陆燃站在他身后，望着那些诡异的纹路，忽然对身旁的周文远说：“文远，你说咱们要是派人在焦土区插个牌子，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