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此城必有秘密

陆燃离京后第十日，户部衙门档案库。

户部侍郎蒋文泽坐在堆满卷宗的案后，眉头紧锁。他是太子党遗臣，三年前被贬到户部管档案，明升暗降。但正因如此，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面前摊着三份卷宗——白石县近两年的财税记录。

第一份：税收账册。几乎为零。页边有小字批注：“该县连年免税，分文未缴。”

第二份：支出账册。庞大且杂乱。修城墙、买粮种、发工钱、赏工匠……每月少则数千两，多则上万两。批注：“支出无度，不合常理。”

第三份：上缴物资账册。复合弓、马蹄铁、改良农具……折算白银，累计五万两。含本次五千石粮。

蒋文泽把三份卷宗并排铺开，目光在“税收为零”“支出庞大”“上缴五万两”这三行字上反复游移。

他抬起头，看向立在案前的年轻主事：

“无税收却能源源不断贡献，你如何解释？”

主事垂首：“下官……不解。”

蒋文泽靠向椅背，喃喃道：

“此违反经济常理。”

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

“调白石城周边所有卷宗——煤矿产量、商行流水、人口变动，还有他们那个天工院的记录，能找到的都找来。”

三日后，一份密折摆在蒋文泽案头。

他逐字看下去：

“煤矿产量：月产约二十万斤，值银两千两。”

“商行贸易：年流水估算十万两，账面亏损。”

“人口增长：从五百增至一万二千，战时逆增长。”

“技术产出：复合弓、马蹄铁、改良农具，无法估价。”

他看完，提笔在最后添了一行字：

“白石城似有聚宝盆，陆燃或擅点石成金之术。此等能人若为陛下所用……然其挥霍无度，恐非正道。”

他把密折封好，递給主事：

“送御书房，呈陛下。”

主事接过，退出。

他不知道的是，这封密折根本没能送到御前——当夜就被玄阴子的人截获。

西山秘窟，亥时。

玄阴子独坐密室，面前摆着那封密折，还有厚厚一叠从户部调来的白石城数据。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启动‘文明资源流向分析’模块。目标区域：白石城及辐射百里。”

眼前光屏浮现，数据瀑布般流淌：

【矿产资源利用率：78%（超高，正常30%）】

【人力资源开发度：65%（高，正常20%）】

【技术扩散指数：42%（异常，该时代基准15%）】

【民心稳定系数：91（极高）】

【财政健康度：-23（濒临破产）】

玄阴子睁开眼，盯着那行“技术扩散指数42%”，眉头慢慢皱起。

他起身，走到洞壁前，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北境山川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白石城的位置上，被他用朱砂画了一个圈。

“高产出与高负债并存。”他喃喃道，“技术先进与财政混乱共存。民心稳固与官员荒唐同在……”

他转身，对侍立在阴影中的黑衣人吩咐：

“传令玄阴卫，挑三个精锐，伪装流民潜入白石城。要查清楚——陆燃的秘密，到底藏在哪里。”

黑衣人抱拳，无声退下。

同一时刻，白石城往南三十里官道。

陆燃的车队正缓缓而行。李狗儿策马从后赶来，贴近车窗，低声道：

“主公，京城飞鸽传书——户部疑心渐重，玄阴子已派人南下，要潜入白石探查。”

车内，陆燃睁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周文远坐在他对面，面色凝重：

“主公，若被他们发现天工院地下工坊……”

“让他们发现。”陆燃打断他，“发现我们‘人傻钱多’，发现我们‘挥霍无度’。”

他顿了顿，掀开车帘，望着前方隐隐可见的白石城轮廓：

“回去就搞欢迎仪式——开宴十天，夜夜笙歌。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的对手是个什么货色。”

又两日，白石城。

陆燃归城前一日，天工院旧址。

王大锤站在院中，看着最后一批器械被抬进煤矿井口。那是一台小型蒸汽机原型，拆成了零件，用油布裹着，小心翼翼地装进吊篮。

墨非从井下爬上来，满脸煤灰，道袍袖口烧了两个洞：

“地下工坊已经布置好了。煤矿主井下方三十丈，天然洞穴扩建，三条密道出入。核心工匠二十人，家属全迁到井边新村，有专人‘保护’。”

王大锤点头：“地面这边呢？”

墨非指了指院中那堆“废物”——超大纺车，铁木混合犁，自动饮水槽，还有一尊半成品的“七彩土豆”雕塑。

“这些足够让他们看三天笑话。”

院门口，沈泉抱着一摞账本走进来：

“账目也准备好了。‘实验经费’每月耗银三千两，成果为零。所有真实支出都走苏小姐的海上贸易账，不经明账。”

他翻开一本账，指着其中一页：“从账面上看，天工院就是个无底洞，只花钱，不出货。”

城南贫民区，一角破屋。

李狗儿站在窗前，透过窗缝望着外头的街巷。三条官道的暗哨都已到位，每两个时辰换一班。陌生面孔入城，半日内就会被分类标记——商人、流民、书生，或者“可疑”。

身后，一个年轻手下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