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民不畏贫，愿同甘苦

“发行‘战时贡献券’。”

周文远一怔：“何谓贡献券？”

“非债非股。”陆燃走到窗前，“纯粹捐赠凭证。面额一两，不付利息，但承诺战后立碑刻名，载入县志。限额发行五万张。”

苏晚晴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非募资，实为测试民心忠诚。”

陆燃转身，笑了：

“对。买者是真心拥戴，不买者也不强求。我们要的，就是筛选。”

周文远苦笑：“主公，这法子……”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八百里捷报！赵县尉队伍抵达北征大营，朝廷嘉奖令到！”

申时，县衙正厅。

宣旨太监四十出头，面白无须，声音尖细：

“白石县令陆燃，忠勇体国，于围城之际仍超额献丁纳粮，实为楷模。赐匾一块，加授忠勇校尉虚衔。着令继续坚守，待大军合围破敌。”

陆燃跪接，双手微颤，眼眶泛红：

“臣……叩谢圣恩！”

他起身，从袖中摸出一个银锭，塞进太监手中：

“公公远来辛苦，喝茶。”

太监掂了掂，五十两，眉开眼笑：

“陆县令客气。”

匾额被抬上来，金漆斑驳，边角磕损。陆燃亲手接过，当众挂上正厅：

“忠君爱国”四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旧光。

百姓围在门外，忽然有人喊：

“陆青天！”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汇成一片：

“陆青天！陆青天！”

陆燃转身，对着门外拱手，眼眶更红了。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临州府衙的书房里，秦师爷正执笔起草一份奏折。

魏知府负手立在窗前：

“陆燃现为忠勇楷模，若城破，本府亦有失察之罪。不如主动表功，将自身与其绑定。”

秦师爷笔下不停：

“府尊明鉴。夸大陆燃事迹，突出府尊支持，再请陛下重赏陆燃、拨援军解围……太子党、清流都会买账。”

他顿了顿，抬头：

“九皇子那边，可要抄送？”

魏知府眯眼：“不送。留条后路。”

入夜，白石城县衙。

陆燃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今日的账目：

答谢义捐：凡捐银十两以上者，回赠“义民牌”铜制一块，成本三两，已发出三十七块。

抚恤加码：宣布所有阵亡者追授“白石义士”称号，家族永久免役。

忠烈祠开工：预算五千两，已拨首期一千两。

沈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陆燃抬头：“说。”

沈泉咬牙：“主公，今日又支出两千三百两。照此下去……”

陆燃笑了：“照此下去才好。”

眼前光屏浮现：

【宿主利用政治声誉进行道德绑架式支出，符合“非经济理性投资”判定】

【但长期将提升文化凝聚力，请控制规模】

陆燃挥手挥开。

门外，李狗儿闪身进来，低声道：

“主公，宣旨太监有问题。他在城中转了一圈，专看城墙、粮库、兵营。出城时，有人接应——是九皇子的眼线。”

陆燃点头，没有说话。

七日后，一匹快马冲入城门。

赵铁柱遣人送回第一份军情密报。陆燃展开，就着灯细读：

“朝廷军主帅畏战，屯兵百里不进。胡人分兵掠边，赵某率白石壮丁协防，小胜三阵，已获‘义勇营’编。然营中监军乃九皇子心腹，正调查我军装备来源。”

信纸中夹着一片破损的复合弓弓臂。

陆燃拈起，对着灯看。弓臂上刻着一行小字——他凑近，轻声念出：

“此物，九皇子问何处得来？”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墨非：

“看来，我们的‘败家’装备，惹人眼红了。”

墨非起身，面色凝重：

“主公，可要停产？”

陆燃摇头，把弓臂扔回桌上：

“不，加快生产。再改良一版，让弓臂刻上‘天子万年’四字。”

众人一怔。

周文远困惑道：“主公，这是为何？”

陆燃靠向椅背，笑了：

“他要查，我就告诉他——这是为表忠心，特制的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