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好！终于要破产了！

天色微明，县衙后堂的烛火还未熄。

陆燃靠在椅中，听着赵铁柱禀报夜袭战果。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旧厚裘，袖口沾着城头的灰。

“胡人死士三百，斩获二百七十三，俘二十一人。”赵铁柱独眼微眯，“其中两个汉人面孔，嘴硬，但李狗儿的人有法子。”

“招了？”陆燃问。

“招了。九皇子麾下，玄阴卫。”赵铁柱顿了顿，“奉命助胡人毁我工坊、煤矿。”

周文远从门外进来，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公文，面色凝重：

“主公，兵部八百里加急。”

陆燃接过，拆开，一目十行扫过。

“十日为期，延误者斩。”他念出声，忽然笑了，“胡人围城未解，让我怎么送？”

周文远沉声道：“这是九皇子一系借刀杀人。若按时送，出城必遭胡骑；若不送，便是违抗军令。”

陆燃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赵铁柱：

“胡人新败，警戒如何？”

赵铁柱独眼一亮：“主公的意思是——”

“今夜就送出去。”陆燃起身，走到窗前，“趁铁木真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辰时，紧急会议在县衙正厅召开。

陆燃坐在主位，周文远、赵铁柱、沈泉、李狗儿分列两侧。

“壮丁二百，粮草五千石。”陆燃开口，“这是朝廷要的。但我要给的，不止这些。”

沈泉手中的笔悬在半空。

“壮丁，从民兵和流民中选。”陆燃竖起一根手指，“报名者，安家费二十两，当场兑现。”

“粮草，一千石粟米，四千石土豆。”第二根手指，“土豆耐储，饱腹，正好充数。”

“另加军需包，二百二十份。”第三根手指，“每份盐巴、茶饼、肉干、金创药，值银五两。”

“运输工具，征用山海商行马车一百五十辆。”第四根手指，“日租五百文，先付一月。”

他顿了顿，看向沈泉：“算。”

沈泉手指在算盘上飞掠，噼啪声响了足足一盏茶。他抬头时，脸色发白：

“主公……安家费四千四百两。粟米三千两，土豆四千两，军需包一千一百两，马车租金二百二十五两。”

他喉结滚动：“单笔支出……一万一千七百二十五两。”

厅内一静。

周文远眉头紧锁，赵铁柱独眼圆睁，李狗儿倒吸一口凉气。

沈泉捧着账本，声音发颤：“付此款后，账面现银仅剩八百两，负债超四万两。”

陆燃沉默片刻。

然后他仰天大笑。

“好！”他拍案而起，“终于要破产了！”

他走到沈泉面前，一把夺过账本，翻了两页，又扔回去：

“去，把库房里那几件前朝古董卖了。”

沈泉一怔：“主公，那是仿品……”

“仿品也是古董。”陆燃挥手，“凑个整，让支出达到一万二千两！”

话音刚落，眼前光屏浮现：

【检测到单日超额集中支出，符合“战略性资源转移”判定】

【特别提醒：此举将导致宿主在未来三十天内面临严重流动性危机】

陆燃挥手挥开光屏，笑容不减。

午后，县衙前广场。

银子堆成小山，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二百二十名壮丁列队而立，身后是他们的家眷。有妇人抹泪，有孩童拽着父亲的衣角不放，有老人蹲在一旁默默抽烟袋。

沈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花名册。每念一个名字，那人上前，从银堆里捧起二十两，揣进怀里。

“签了这张契书。”沈泉递过一张纸，“若战死，县衙再补三十两，抚养子女至成年。”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按完手印，捧着银子走回人群。他媳妇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被他轻轻挣开：

“二十两，够你们娘仨活两年。我若回不来，县衙还管孩子。”

他转身，走回队列。

陆燃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周文远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主公，原计划二百人，实际报名超五百。按您的吩咐，选有家眷的、体力中等的……最终二百二十人。”

陆燃点头：“都去。”

申时正，出征仪式开始。

陆燃登台，面前摆着三碗酒。他端起第一碗，高举过头：

“一敬天地！”

酒洒黄土。

第二碗：“二敬父母！”

酒洒身前。

第三碗：“三敬壮士！”

他仰头，一饮而尽。

台下，二百二十名壮丁齐刷刷跪倒。

周文远展开一卷公文，高声宣读——自拟的《出征诏》，末尾盖着县令大印。

读罢，陆燃挥手。

县衙组织的百姓开始抛洒铜钱，五百文，叮叮当当落在人群中。孩子们争相去捡，妇人们弯腰拾起，塞进怀里。

人群外，赵铁柱忽然出列，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