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臣……领命！谢府尊信任！

五日后，知府公文正式抵达白石城。

巳时正，城门大开。传令官六品服色，带着四个衙役，捧着黄绫公文，策马入城。身后跟着两辆空车——那是准备拉税银的。

陆燃率文武已在广场等候。

周文远、赵铁柱、王大锤、苏晚晴、沈泉，分列两侧。身后是五百民兵，甲胄整齐。再后是黑压压的百姓，挤满了半个广场。

传令官下马，展开公文，高声宣读：

“临州府令：白石城地处要冲，城防坚固，然耗费颇巨。为分担朝廷忧，特设城防税，年三千两，用于协防北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燃：

“限十日内缴清。”

广场上鸦雀无声。

陆燃跪在最前，面色平静。但离得近的传令官注意到，听到“三千两”时，他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传令官继续念：

“若能按期完税，当奏请朝廷，表彰其忠君爱国、纳税楷模——”

念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陆燃双手高举，接过公文，声音微微发颤：

“臣……领命！谢府尊信任！”

他站起身，转向身后的百姓，声音忽然拔高：

“父老乡亲！府尊知我白石城防不易，特设此税以固边防！陆某虽贫，亦当竭尽全力！”

他举起公文，眼眶泛红：

“今夜，全城同庆，贺此殊荣！”

百姓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有人是真高兴——有酒肉吃。有人是跟着喊——反正不用自己掏钱。也有人面面相觑，低声嘀咕：

“三千两？城主真缴得起？”

陆燃没理会那些嘀咕。他转向传令官，拱手道：

“大人远来辛苦。周先生，开库取银！要足色官银，装箱！”

周文远面露难色：“主公，库中现银仅……”

“不够就去借！”陆燃打断他，“苏公子在否？”

苏晚晴今日仍是男装，从人群中走出，拱手道：

“陆城主，苏某可周转一千两，利息按惯例。”

陆燃大喜，拱手道谢：

“多谢苏兄！余下两千两，我变卖些器物便是！”

传令官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当场收下首批一千两“定金”，装了半车。余款约定七日后付清。

午后，传令官的车马驶出白石城。

他前脚刚走，陆燃脸上的激动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往府里走，边走边对周文远道：

“哭穷信今晚就写。债券发行告示明日贴出。”

周文远点头：“秦师爷的人还在城里，要不要……”

“让他看。”陆燃脚步不停，“让他‘偶然’看到我们典当字画的情景。”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最好让他亲眼看到那幅前朝山水被送进当铺。”

申时，城东“永昌当”。

秦观的亲随装作闲逛，在当铺门口蹲了半个时辰。

申时三刻，一辆马车停在当铺门前。周文远从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个长条锦盒，低着头快步走进当铺。

亲随凑近窗边，透过窗缝往里看。

周文远打开锦盒，取出一幅卷轴，徐徐展开——正是前日陆燃赠秦观的那幅前朝山水画的同款。

当铺掌柜凑近细看，摇头说了句什么。周文远面露难色，又取出一只玉璧——也是与赠秦观那对同款的单只。

掌柜接过，对着光细看，又摇头。

周文远叹了口气，收起东西，转身出来。

亲随等他走远，才悄悄离开。

半个时辰后，这份密报已送到秦观案头。

秦观读完，沉默许久，提笔在密报上批了一行字：

“陆燃财力已竭，开始典当古玩。建议府尊：可待其破产收网。”

他不知道的是，“永昌当”的掌柜是李狗儿的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