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败家子？甚好。

入夜，秦观回到自己住处。

他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那封白石城发来的密信——是苏晚晴的亲笔，约他“日后有暇，可来江南苏家做客”。

他盯着那封信，许久未动。

窗外传来脚步声。亲随推门而入，低声道：

“先生，白石城那边……有人来了。”

秦观点点头：“让他进来。”

一个黑衣汉子闪身入内，正是李狗儿的人。

“秦先生。”那人拱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陆城主让小的转交。”

秦观接过，拆开。

信极短，只有一行字：

“税令已悉。陆某必如期完税。另，知府公子秋日大婚，陆某备薄礼一份，届时奉上。”

秦观看罢，把信凑近烛火，点燃。

纸灰飘落。

他对那黑衣汉子道：“回去告诉陆城主：税令明日发出，数额三千两。知府公子大婚之事，秦某记下了。”

黑衣汉子点头，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白石城。

李狗儿的密报比公文早到一日。

城主府偏厅里，陆燃靠在椅中，听李狗儿念完那封截获的税令副本。

“……年税三千两，三倍于常税。”李狗儿念到最后，“附带条件：白石城需‘协助防御北境’，必要时出兵出粮。甜头：知府将奏请朝廷，表彰城主‘忠君爱国，纳税楷模’。”

厅内沉默片刻。

赵铁柱拐杖重重杵地：

“这是勒索！三千两够养五百兵一年！”

周文远眉头紧锁：

“若开此例，日后年年加码，永无宁日。”

苏晚晴冷声道：

“魏知府贪名在外，我可让家父在朝中活动，压一压。”

王大锤懵然：

“我们账上……还有钱吗？”

陆燃忽然笑了。

众人一怔。

“好事！”陆燃拍案而起，“大好事！”

他负手踱步，眼睛发亮：

“三千两，正好是我们月支出的三分之二。交了税，我们就有理由‘财政紧张’，可以继续借钱、发债！”

“‘纳税楷模’这名头更好！有了它，以后我们败家就更名正言顺了——为了不给朝廷添负担，我们自己借钱发展！”

“‘协助防御’？更好！以后打胡人花钱，可以找知府报销——不，我偏不报，自己全担，显得我更‘忠义’！”

他转向沈泉：

“缴税！足额缴纳，用现银！”

又对周文远：

“同时上书知府，哭穷！就说‘税银已备，然城中工程停顿，饥民待哺，望府尊体恤’！”

再对赵铁柱：

“公文抵达时，组织百姓‘欢庆’——庆祝我获表彰！但暗中让人传播‘税重民苦’的言论！”

最后看向苏晚晴：

“苏小姐，再借五千两。利息按六分算。抵押——煤矿未来三年收益。”

苏晚晴与他对视，缓缓点头。

“好。六分利。”

【检测到宿主即将承担超额税负，符合“资源被强制转移”判定】

【属于有效败家】

【但“纳税楷模”名声可能提升社会声誉，增加长期价值】

【建议：在受表彰时表现庸俗，抵消正面影响】

陆燃扫了一眼光屏，继续道：

“还有——知府公子秋日大婚。沈泉，准备一份厚礼，要贵，要显眼，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我陆燃，有钱，傻，好欺负。”

沈泉苦笑，提笔记下。

五日后，知府公文正式抵达白石城。

传令官站在城门口，高声宣读。陆燃率文武跪听，面色“激动”，眼眶微红。

宣读毕，陆燃起身，对围观百姓高声道：

“府尊抬爱，陆某感激！今夜全城同庆，酒肉管够！税银——明日即送府城！”

百姓欢呼。

人群中，秦观的亲随提笔记下：

“陆燃接令欣喜，民情欢腾。”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城北煤矿区里，矿工们正悄悄议论：

“三千两？咱城主一个月亏的都不止这个数……”

“亏就亏呗。亏的是他的钱，咱们的工钱照发。”

“听说还要加税？”

“加呗。反正煤价还是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