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让你们……造出来的？

滑翔翼坠毁后半年。

城西天工院的木牌换了新匾，黑底金字，是陆燃亲笔——字仍歪，周文远没再润笔。

院墙向外扩了三十丈，新立三座工坊，一座专研蒸汽机，一座专研材料，最大那座门前挂着块不起眼的小牌：

“热气球工坊——清风”。

半年间，白石城变了模样。

东门外新开三座煤场，板车排队能排出二里。

城墙加高至三丈五尺，垛口密了一倍，棱堡式的转角正在施工——赵铁柱按陆燃那张“梦里画的图”改建的。

山海商行的旗子插到了临州、江南、西域。三条商路，月流水突破三万两。

郑县丞罢官了——通敌证据被匿名送交知府，连带着郑小乙的功名一并革去。郑家败落，只剩临州老宅门口那对石狮子还撑着场面。

胡人阿史那部秋后内讧，老千夫长被侄儿夺权，残部北遁三百里，无力南侵。

京城传来消息：九皇子萧景琰在夺嫡中胜出，已控制朝堂。

陆燃听到这条时，正在喝药。他把空碗搁下，对周文远说：

“该来的总要来。”

热气球工坊内，灯火通明。

第六次试验筹备了整整两个月。

第一次试验：气囊用丝绸，热气一冲，接缝崩裂，耗银三百两。

第二次试验：换麻布，漏气如筛，耗银二百两。

第三次试验：用鱼皮拼接，太重，升不起，耗银五百两。

第四次试验：丝绸夹层涂鱼胶，气密性够了，燃料炉却烧穿了吊篮底板——耗银四百两，清风道长眉毛烧掉半截。

第五次试验：改进多喷口燃油炉，升空十五丈，风向突变，气囊被撕开一道口子，飘落时挂上城楼旗杆，王小鱼在吊篮里抱着炉子蹲了一刻钟才被救下来。

耗银六百两，王小鱼说“好玩”。

今日是第六次。

辰时三刻，城北开阔地。

气囊平铺在地，直径五丈，高七丈，展开时像一匹巨大的红绸——确实是红绸，苏晚晴三个月前从江南调来的“防水绸布”，匿名捐给天工院，清风染成红色，说“醒目，易观测”。

陆燃站在观礼棚里，裹着那件旧厚裘，脸色平静。

苏晚晴立在他身侧。周文远捧着账本，笔尖悬在页面上，许久没落。

赵铁柱拄拐而立，独眼一眨不眨盯着那片红。

王大锤手心全是汗。

清风在气囊底部点燃燃油炉。

热气灌入，红绸缓缓鼓起，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开始呼吸。气囊底部离开地面，一尺、三尺、一丈——系留绳一根根绷直，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松开。”清风道。

绳索落地。

热气球离地。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吊篮里，王小鱼探出半个身子，冲台下拼命挥手。老斥候韩猛紧握吊篮边缘，独眼扫视北方天际。

“停！”清风拽住系留主绳。

气球在百丈高空稳住。晨光照在红色气囊上，像一轮初升的太阳。

台下，百姓仰头惊呼，有人跪下了。

赵铁柱喉结滚动：“若以此观敌……百里尽收眼底。”

苏晚晴望着那个红点，轻声说：“陆城主……又成了。”

陆燃没有说话。

他一直仰着头，盯着那团红色，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谁……”他开口，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让你们……造出来的？”

清风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城主。”道长的声音很轻，带着三年研究的疲惫，和十二年前第一次从高台跃下时的光，“虽不能远行，但升空百丈，可观敌情、测地形、传信号。”

陆燃与他对视。

他想起清风第一次献滑翔翼时说的那句话：“十人试飞，九人死，一人残。”

他想起马三摔断的腿。

他想起王小鱼蹲城楼数鹞鹰的背影。

他想起那盏亮到天明的工坊孤灯。

“……赏。”陆燃闭眼，“全体参研者，加发三月薪银。”

【项目：热气球研发（历时半年）】

【总投入：15000两】

【产出：可控热气球雏形（升空百丈，载两人，观测半径三十里）】

【军事价值：侦察能力提升500%，情报获取速度提升300%——估值20000两】

【技术价值：轻质材料、加热装置、浮力控制等技术积累——估值10000两】

【士气价值：实现人类飞天梦，民心振奋——估值5000两】

【总价值：35000两】

【盈亏：盈利20000两】

【影响：本月整体盈利将超15000两】

【触发四级电击（预判）】

系统光屏在陆燃眼前铺开。他盯着那行“盈利20000两”，久久不语。

午后，热气球第二次升空。

王小鱼和韩猛执行军事观测首秀。

吊篮升至百丈，韩猛举起千里镜——苏家送的，镜筒黄铜打造，镜片磨了一个月。

“黑风山北，胡人部落正在迁徙。”他声音低沉，“方向西北，似有内乱。”

镜筒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