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试验失败!好!太好了!
飞仙台矗立在城墙西北角,五丈高,台顶汉白玉在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陆燃站在台下临时搭起的观礼棚里,裹着那件洗旧了的厚裘,脸色仍苍白,眼睛却亮得出奇。
“几时了?”
“辰时二刻。”周文远答,“道长说,风向正好。”
陆燃没再问。他盯着高台顶端那架翼展三丈的滑翔翼,竹木骨架,蒙以浸油细麻布——不是他要求的江南云锦,清风说“云锦太软,兜风易裂”,自作主张换成了麻布。
陆燃当时皱眉,却没有驳回。
高台上,清风正在做最后一次检查。
他俯身,拉过操纵绳——双股麻绳,新换的,在掌心绕了两圈,又松开。翼身微微颤动,像一只收翅暂歇的巨鸟。
马三立在台边,穿着那身新发的皮甲,腰间系着安全绳。他四十出头,独生子三年前战死北境,老伴去年冬天没了,如今只剩个七十三岁的老娘。
“马三,”清风低声问,“你可想好了?”
马三没有看他,只望着台下那片提前清空、铺了三层厚草垛的空地。
“道长,”他说,“俺娘眼睛不好,每月抓药得二两银子。”
他顿了顿:“五百两赏钱,够她抓二十年药。”
清风沉默。
马三转头,冲他咧嘴笑:“再说,俺在边军时跳过城墙,三丈高,摔不死。”
他没说的是——那次他摔断了锁骨。
清风缓缓点头。
“走吧。”他轻声道。
巳时正,陆燃站起身。
赵铁柱的独眼眯成一条缝,手按刀柄。苏晚晴立在棚角,纤指拢在袖中,攥紧了一枚平安扣。
周文远闭眼,没有看。
“跳——”清风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散。
马三跃下。
滑翔翼载着他滑出,翼面兜满晨风,在阳光下绷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台下寂静。有人屏住了呼吸。
四十丈。翼身平稳,马三在调整握杆的姿势。
“成了?”王大锤喃喃。
话音未落,一道侧风从城墙转角卷来。
翼身猛然倾斜。马三身体后仰,用力拽左操纵绳——
绳断了。
断裂声很轻,淹没在风里。但台上台下所有人都看见了:左翼尖无力垂下,滑翔翼像断翅的鸟,旋转着坠落。
“草垛!草垛方向!”赵铁柱厉喝。
晚了。
翼尖刮到草垛边缘,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蒙皮撕裂,马三整个人从三丈高处被甩出,撞上草垛旁那根木桩。
沉闷的撞击声。
医工冲上前去。
陆燃站在台边,没有动。
他看见马三被抬上担架,右腿不正常地弯折,胸口皮甲凹了一块,嘴角溢血。
他看见清风跪在残骸旁,手指抠进断裂的操纵绳断口。
他看见翠娘捂着嘴,把最小的孩子搂进怀里。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试验失败。”
顿了顿。
“好!太好了!”
所有人转头看他。
陆燃大步走向担架,俯身。马三半睁着眼,嘴唇翕动。
“城主……那玩意儿……真能飞……”他声音气若游丝,“只是绳子……”
“你好好养伤。”陆燃打断他,喉结滚了一下,“赏银五百两,医疗费全包,另赠——”
他顿了一下。
“另赠伤残补助三百两。”
周文远低声道:“主公,马三未死,何来抚恤……”
“那就叫伤残补助。”陆燃直起身,不看任何人,“总之,重重有赏。”
他转向仍跪在残骸边的清风:
“道长试验虽败,精神可嘉。赏银二百两。”
【检测到高风险试验出现事故,项目失败,资源损失】
【宿主通过高额补偿,将事故负面影响转化为“仁义”声望】
【民心+1,现为96】
【长期价值:民众更信任宿主不会弃伤者不顾】
陆燃挥开光屏。
医馆里,马三的老娘还没接到消息。
陆燃在病床边站了片刻,看着大夫接骨、上夹板、敷药。马三昏过去了,眉头仍皱着。
“用最好的药。”陆燃对大夫说,“账走城主府。”
他转身出门。
周文远跟上来:“主公,事故原因……”
“查。”陆燃脚步不停,“叫李狗儿来。”
午后,天工院事故分析会。
清风道长的嗓音沙哑:
“操纵绳为麻制,强度本就不足。”他把断口托在掌心,“但此处磨损异常——三日前检查时,还是完好的。”
李狗儿从门外进来,抱拳:
“主公,仓库锁被撬过,没丢东西。地上留半枚鞋印,尺码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