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
“赵德民在林场待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他可以自由离开吗?”
“理论上是自由的,但他在那段时间里觉得跟着他们更有希望。”
陆卫东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推翻他的说法。他给了那人一个缓冲区,让他可以往下说:“你说的‘理论上是自由的’,具体指什么?”
李志宏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摊开又合拢:“我告诉赵德民,外面的人不会理解他们的想法,在他们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出去也是碰壁。所以赵德民选择了留下来,而不是试图离开。他的离开是被推迟了,而不是被阻止。”
陆卫东没有接话,他把笔记本翻开到另一页,推到他面前:“道外区那间厂房的东南角,有一处地面颜色比周围深,我们取样化验后发现,那里有过血液残留。血液来自不同的人。请你确认你对此是否知情。”
他低头看了几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那里确实发生过一些意外。他没有解释‘意外’的具体含义。”
陆卫东把笔记本合上,没有继续追问。他站起来,把那页纸留在桌面上。
当天下午,他拿着那页纸和笔记本去了技术科,让齐亮把道外区厂房地面对应的土壤样本和血液样本进行比对,确认是否有更早之前的残留痕迹,同时对比被转移人员的名单,看看有没有时间和位置能对上的。齐亮在显微镜前坐了一个多小时,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被确认了很多次之后才肯放下来的笃定:“那处地面已经处理过不止一次了。表层土是翻过的,但底下有分层,像是不同时期渗进去的。我取了三层样本,每一层的成分都不完全一样。最底层残留的时间更早,大约在去年秋天,位置和赵德民离开林场的时间点前后差不了太远。”
陆卫东站在窗前,透过窗户能看见省厅大院里那几棵杨树,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苞,灰褐色的枝干顶端泛着一层极淡的绿意。他想着那些分层的土壤和不同时期的渗入时间,又想着赵德民说过的话——“他在林场等了三个月,那个姓周的接头人来过两次,每次都说再等等。”他开口问了一句:“如果那处地面的血液残留被证实来自被转移人员,能否直接证明他跟暴力伤害相关,而不是日常训练中的意外或自伤?”
齐亮推了推眼镜:“成分分析和时间线对得上,而且那处地面被翻动过不止一次,说明他有意掩盖痕迹。如果现场的血迹和某位被转移人员能在时间上对应,应当能被采纳为证据。”陆卫东把笔记本合上:“那就尽快出报告,我需要书面结论。越快越好。”
当天晚上,陆卫东又进了审讯室。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先把齐亮刚送来的土壤分层检测报告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那人低头看了几行字,目光在某一处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到了桌面上。过了几秒他开口说了一句:“那批人被带走之前,确实有人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