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

姓李的被关进看守所之后，陆卫东没有急着审他。他先让看守所的人给他换了干净衣服，送了饭，让他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他才走进审讯室。

　　那人坐在铁椅子上，穿了一件灰色囚服，比昨天看起来瘦了一些，但坐姿没有变，还是那种稳得像钉在地上的姿态。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长的划痕上，像在数它的长度。陆卫东在他对面坐下，把笔记本翻开，笔搁在纸面上，没有急着开口，让他先适应这间屋子的光线和布局。等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了一句：“‘李建国’那个名字是你在长春粮油公司临时用的，不是你的本名。那你的本名是什么？”

　　那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低下头，声音有些低，像是一段已经被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需要再隐藏就能说出来：“我叫李志宏。志气的志，宏伟的宏。”

　　“你是哪里人？”

　　“吉林四平的。”

　　“你在长春粮油公司当临时工之前，是做什么的？”

　　“在四平老家种地。后来听人说南方有机会，就出去待了几年。”

　　“你那些‘功法’是从南方学的？”李志宏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我在南方一个建筑工地干活的时候认识的，那个人说我体质特殊，适合修炼，后来就跟着他学了一段时间。他教的那些东西，有些确实是养生的，但也有别的东西。他告诉我，光靠练功是没用的，得有人信你，有人跟你走。”

　　“他说的是‘走’？”

　　李志宏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说，一个人走不远，得有人跟着你走，你才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但被带走的人，他们不是跟着我走，我是替他们选好了方向，然后把他们带上去。他们不需要知道起点和终点，也不需要知道沿途的位置。我只需要确认他们在合适的时间段内出现在合适事情上。”

　　“第一批名单上的十七个人，都是主动报名的。他们相信我能治好他们的病，所以来找我。我没有强迫任何人，也没有限制过任何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