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组长您好
她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陆卫东。信封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边,封口处是用糨糊粘的,已经干裂。陆卫东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赶时间写的:
"晓梅,爸这几天查到一些事,跟粮站早年的账目有关。有人不想让那些账目被翻出来,我已经被人盯上了。我把它藏在了你小时候去过的那个地方,如果我出事了,你拿着这个去找哈尔滨特案组的陆公安。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信很短,没有日期,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陆卫东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你父亲说的'你小时候去过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孙晓梅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下:"是我爷爷的老房子,在宾县乡下,离镇子不远。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住一阵子。我爸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地方。"
"你去看过了?"
"去过。但我没找到什么。那房子已经没人住了,锁着,我撬开窗户进去看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账目'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我撬开窗户的时候,在窗台上看见有人坐过的痕迹。"孙晓梅的声音开始不稳了,"有人比我先到了。"
陆卫东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他想起孙德海在宾县见顾德昌时的样子,脸色平静,声音很沉稳,坐在自己家的炕沿上,说自己只是核对一下年份,没想过要拿什么东西。但那句话在几个月后,被夹进一封他女儿刚刚递出的信里,从一片偏远的老屋窗台,送到他手边。
"那封信,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去年九月底。信上没有邮戳,像是有人直接塞进门缝的。我那天早上起来,看见地上有一个信封,拆开一看,是我爸的字迹。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陆组长,我爸是不是已经......"
陆卫东没有回答。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手里那些旧账目涉及哪些人?"
"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他失踪之前那段时间,情绪不太对,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叫他也听不见。我以为他是年纪大了,没多想。"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一下,"他失踪之后,我把家里翻了一遍,找到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粮站1972-1978调拨记录'。但那本相册里没有账目,只有照片。"
"那本相册在哪儿?"
孙晓梅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红色封皮的旧相册,边角已经磨损了,里面的照片有的已经泛黄。她翻开其中一页,夹层里果然有一张纸条,字迹和她父亲的笔迹一致,写着"粮站1972-1978调拨记录"几个字。
陆卫东接过相册,一页一页翻。照片大多是家庭合影和日常生活的场景,看不出什么异常。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注意到一张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字迹很轻:"老张,保管。"
他看了很久,把相册合上,还给孙晓梅。"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孙晓梅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这是粮站的老同事,姓张,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我爸没提过。"
陆卫东把那张纸条上的字和照片背面的字放在心里,又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孙德海不止是偶然翻到了一些账目,他是带着目标在整理的。那些账目可能涉及的不只是粮站内部的事,而是有人不想让他说出口的东西。而那本相册里夹着的纸条和照片背面的字,像是他留给自己女儿的一个路标。
他站起来,把信封收进口袋:"你父亲的案子,我会继续查。这封信和这本相册你保管好,如果有什么发现,及时联系我。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不要让陌生人知道你在查这件事。"
孙晓梅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陆卫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父亲说的那个地方,我会去一趟。"
孙晓梅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但她攥着门框的手松开了。陆卫东俩人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回到旅馆,陆卫东在房间里坐了许久,把那封信摊在桌面上,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两遍。他把它折好装回信封,从柜子抽屉里翻出一张宾县的简易地图,就着灯光找到孙晓梅说的那片老房子的大致位置,用铅笔在它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放下地图,把煤油灯拨暗了一些,靠在椅背上,把今晚听到的几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孙德海说"有人不想让那些账目被翻出来",他已经被人盯上了。孙晓梅说有人比她先到了那间老房子。
"保管"——一个粮站的老同事,姓张。陆卫东把那个名字放在心里,像是把一枚还没被用上的棋子摆在棋盘边缘。这一局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而他今晚刚刚摸到第一条线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