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粮道被断！吴子玉跳坑，烂泥洼天罗地网已就位

民国七年十月十七，拂晓。

澴水北岸的旷野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撕碎，十二门克虏伯75mm山炮同时咆哮，橘红色的炮口焰撕破晨雾，炮弹带着尖啸砸向澴水南岸的渡口阵地，掀起数丈高的泥浪，碎木、沙石混着弹片漫天飞溅。

吴佩孚站在北岸的高地上，一身将官服被清晨的寒风掀得猎猎作响，手里举着蔡司望远镜，看着南岸被炮火覆盖的阵地，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给我轰！把南岸的工事全给老子掀平了！”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炮兵团长厉声下令，“步兵营准备，炮火一停，立刻强渡！我倒要看看，沈鸿宾的杂牌军，能扛得住我第三师几轮齐射！”

炮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北岸的直系士兵都觉得，南岸的阵地就算是铁打的，也该被炸成了齑粉。可当炮火停歇，十几个冲锋舟载着直系先头部队刚划到河中央，南岸的工事里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咆哮，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河面，冲锋舟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船上的直系士兵惨叫着栽进冰冷的澴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河面。两侧的迫击炮接连炸响，精准落在后续的冲锋舟队伍里，短短一刻钟，强渡的先头营伤亡过半，狼狈地退了回去。

南岸的密林工事里，吉鸿昌放下手里的轻机枪，吐掉嘴里的沙土，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咧嘴一笑：“给少爷和旅长发报，首轮强渡被打退，毙伤敌军一百二十余人，我部仅伤亡七人，完全按计划执行！”

传令兵立刻转身跑向电报房，吉鸿昌身边的副营长擦了把脸上的泥，满脸兴奋：“团长，少爷算的太准了！吴佩孚果然先拿炮轰，咱们藏在反斜面的工事，他一炮都没打中！咱们干脆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冲锋舟全打沉算了！”

“急什么。”吉鸿昌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对沈砚命令的绝对执行，“少爷说了，只许疲敌，不许死守。打退这一波，咱们就往后撤，留个口子给他们，让吴子玉觉得咱们撑不住了，敢带着主力过河。骄兵必败，这是少爷反复叮嘱的。”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吴佩孚接连组织了八次强渡，吉鸿昌带着部队次次打退，却次次都“佯装溃败”，故意放弃了滩头的前沿阵地，甚至还在阵地上扔下了十几支老旧步枪、几袋没吃完的干粮，营造出守军弹尽粮绝、即将崩溃的假象。

直系部队的骄横之气越来越盛，从上到下都觉得，沈鸿宾的杂牌军不过是苟延残喘，只要再冲一次，就能彻底拿下渡口。只有吴佩孚身边的参谋长隐隐觉得不对，再三劝道：“大帅，沈鸿宾的部队退得太有章法了，不像是真的溃败，怕是有诈啊！咱们粮车还没到，军中粮草只够撑五天了，不如等粮队到了，再稳扎稳打？”

吴佩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满脸不屑：“什么诈？不过是一群杂牌军的垂死挣扎罢了！我第三师的炮火，他们根本扛不住！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强渡澴水，一举突破南岸防线，直取孝感！”

他压根没把沈鸿宾放在眼里，更没把那点“小伎俩”当回事。他戎马半生，从东北打到湖南，什么样的仗没见过？在他眼里，一个杂牌旅长，就算有点小聪明，也绝不可能是他这个北洋常胜将军的对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粮队，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

新野县城以东三十里，黑风口密林。

孙连仲带着350名骑兵，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两天两夜。所有人都裹着枯草做的伪装，趴在冰冷的泥地里，连战马都用布裹住了马蹄，堵住了马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孙连仲趴在一棵老槐树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官道。两天前，他带着骑兵营昼伏夜出，绕了三百里路，精准掐住了吴佩孚粮队的必经之路，按照沈砚的部署，只等粮车入伏。

“营长！来了！”树下的传令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