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布下天罗地网

三天之内，孝感以北百里之内，所有村落全部清空，水井被填平，道路被挖断，只剩下烧毁的空屋和泥泞的沼泽，真正做到了坚壁清野，不给吴佩孚留下一粒粮食、一口水。

吉鸿昌带着二团，在澴水渡口日夜修筑工事。士兵们把重机枪阵地修在了河岸的天然山洞里，洞口用茅草和树枝伪装得严严实实；炮兵阵地挖在了反斜面，哪怕是吴佩孚的山炮，也很难直接命中；渡口前的开阔地，埋满了自制的土地雷，拉上了铁丝网。每天晚上，吉鸿昌都会派敢死队，划着小木船渡过澴水，往直系的营地里扔手榴弹，炸完就跑，搅得直系部队夜夜不得安宁，士兵们连睡觉都抱着枪，精神高度紧张，疲惫不堪。

孙连仲的骑兵营，趁着夜色悄然出发，每个人带两匹战马，换马不换人，一路昼伏夜出，避开了直系的斥候巡逻，只用了两天两夜，就绕到了三百里外的新野县，潜伏在了粮道两侧的密林里，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等着吴佩孚粮车的到来。

沈砚则陪着沈鸿宾，亲自前往烂泥洼预设战场勘察。他带着工兵，标记了每一处埋伏点位，计算了滚石的投放角度、手榴弹的投掷距离、重机枪的火力覆盖范围，甚至连沼泽的深度、淤泥的分布，都一一探查清楚。他还亲自制定了伤员救治方案，把缴获的老洋人的西药、纱布全部拿出来，在孝感城内设立了临时伤兵营，安排了专门的医护人员；给每个士兵都发了双饷，备足了三天的干粮，让士兵们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孝感城内，士绅商会主动捐粮捐物，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帮着部队搬运物资、挖掘战壕、缝制沙袋，甚至连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都拿着木棍，跟着民团巡逻守城。全城上下，军民一心，同仇敌忾，都等着吴佩孚的大军到来，等着打一场保卫家园的大胜仗。

第四日清晨，孝感以北的旷野上，终于传来了嘹亮的军号声、战马的嘶鸣声，还有轰隆隆的炮车行进声。

吴佩孚的第三师主力，如期抵达澴水北岸。

浩浩荡荡的大军绵延十几里，直系的五色军旗猎猎作响，山野炮被骡马拉着，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车辙，士兵们穿着笔挺的军装，扛着锃亮的步枪，队列整齐，杀气腾腾，尽显北洋王牌的威势。

中军大帐里，吴佩孚一身笔挺的陆军将官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他轻抚着下巴的短须，看着手里的斥候情报，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斥候回报，沿途村落全部空无一人，坚壁清野，连一口能喝的水井都找不到，前锋部队在澴水渡口，被吉鸿昌的部队打了回来，伤亡了几十人。

“沈鸿宾？一个杂牌旅长而已，也敢在我面前玩坚壁清野的把戏？”吴佩孚冷笑一声，把情报扔在桌子上，对着身边的参谋傲慢道，“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老洋人不过是一伙流寇，他能全歼，不过是运气好。我的第三师，是北洋正统，是百战精锐，能一样吗？”

旁边的参谋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大帅，沈鸿宾能在孝感站稳脚跟，绝非等闲之辈，咱们长途奔袭，粮草不济，是不是稳一点，先等后续粮队到了，再强渡澴水？”

吴佩孚摆了摆手，满脸的不以为然，他戎马半生，从无败绩，早就骄横到了极点，根本没把沈鸿宾这个杂牌旅长放在眼里：“等什么？一个小小的澴水渡口，还能拦住我第三师的脚步？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炮兵团齐射掩护，步兵强渡澴水！三日之内，我要拿下孝感城，亲手把沈鸿宾父子押到洛阳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率领的这支北洋头号王牌，已经一步步踏入了沈砚布下的天罗地网。

澴水南岸的密林里，沈砚拿着望远镜，把北岸直系大军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沈鸿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把握：

“爹，鱼，要上钩了。不出两日，孙连仲就能烧了他的粮道，等他带着主力过了澴水，钻进烂泥洼，咱们就收网。”

沈鸿宾握紧手里的镜面匣子，虎目里战意沸腾，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笃定：

“好！老子等着这一天！咱们父子齐心，定要让吴子玉这个常胜将军，栽在咱们孝感！让全天下都知道，咱们16混成旅，不是任人拿捏的杂牌！”

风从澴水河畔吹过，带着硝烟的气息，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一场注定震动整个北洋的杂牌军对阵嫡系王牌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而这场大战的胜负，早已在沈砚的谋划之中，只等粮道被断的信号响起，便是直系精锐溃败、沈旅一战封神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