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暂缓三天出兵。
“暂缓出兵三天!老子立刻派斥候去查!”
“三天之后,要是你说的有半句假话,老子第一个崩了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军官吼道:“传令下去!队伍原地解散!各营回营待命!斥候队立刻集合,分两队出发,一队去羊楼司,一队去豫鄂边境,快!”
“是!旅长!”
军官们立刻应声,转身下去传令。
院子里的士兵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命令,扛着枪有序地解散了。原本肃杀紧张的出征氛围,瞬间消散了。
沈砚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沈鸿宾,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一步,成了。
他拦住了老爹的必死出征,保住了这五千弟兄的命,也保住了自己的命。
沈鸿宾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看着他左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沈鸿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闷声说了一句:“脸还疼吗?”
沈砚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疼了,爹。”
沈鸿宾看着他,看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旅部的堂屋走去。他现在心里乱得很,只等着斥候的消息。
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沈鸿宾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深秋的朝阳,正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染红了半边天。
堂屋的木门被沈鸿宾随手带上,隔绝了院子里的嘈杂。煤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把父子二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老长。
沈鸿宾一屁股砸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抓起桌上豁了口的搪瓷缸,狠狠灌了一大口凉茶,缸底重重磕在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抬眼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沈砚,眉头拧成了疙瘩,闷雷似的声音压着疑虑:“现在没外人,你跟老子交个底,羊楼司的伏击、老洋人的动向,你到底是从哪摸得这么清楚?”
昨天还是个连枪栓都拉不利索的文弱书生,一夜之间,居然能把千里之外的敌军部署、匪寇行踪说得分毫不差,连伏击圈的位置、开战的时辰都掐得精准。这事太邪门,由不得他不犯嘀咕。
沈砚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自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未来人,只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语气平稳:“爹,我在武汉读书的时候,结识了几个同盟会的朋友,还有汉口洋行里做军火生意的洋人。护法军的动向,他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至于老洋人,豫鄂边境的商队早就传疯了,他带着匪众一路劫掠,目标就是孝感这块肥肉,只是军中上下都盯着南下的战功,没人把这事放在心上罢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彻底堵死了沈鸿宾的疑虑:“再说了,这些年我读的兵书、看的时局策论,不是白读的。段祺瑞打的什么算盘,护法军藏的什么心思,只要沉下心捋一遍,全是明摆着的死局,只是当局者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