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众将质疑?
这话刚落,堂屋的木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四个身着北洋军官服的汉子大步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左脸带着一道三寸刀疤的壮汉,正是16混成旅一团团长孙良诚,沈鸿宾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头号悍将。他身后跟着二团团长吉鸿昌、旅部参谋长张维玺、骑兵营营长孙连仲,全是跟着沈鸿宾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心腹。
几人脸上全是急色,刚进门,孙良诚就抱拳躬身,粗嗓门震得煤油灯都晃了晃:“旅长!您真要暂缓出兵?这万万不行啊!皖系督军府的电报半个时辰前又来了一封,催着咱们即刻南下,咱们要是按兵不动,王督军怪罪下来,给咱们安个抗命不遵的罪名,咱们全旅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张维玺紧跟着开口,这位老派军校出身的参谋长,脸上满是凝重:“旅长,卑职也觉得不妥。少爷年轻,没上过战场,不知兵事凶险。仅凭几句道听途说,就暂缓出征,万一贻误了战机,不仅督军府那边没法交代,咱们麾下五千弟兄,也寒心啊!”
吉鸿昌没急着说话,只是皱着浓眉,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带着审视。他比孙良诚沉稳,没贸然质疑,但眼神里的不信,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几人这话一出,沈鸿宾刚压下去的犹豫又翻了上来。他不怕打仗,不怕死,可就怕被扣上抗命的帽子,被皖系嫡系名正言顺地吞掉。他手里这五千人马,孝感这块地盘,是他拿命拼了十几年才攒下来的家底。
沈鸿宾的手指在桌沿上狠狠攥着,刚要开口,沈砚先一步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扫过四人,不卑不亢地开口:“孙团长,张参谋长,我问你们两句话,你们答得上来,我立刻闭嘴,再也不拦着爹出征。”
孙良诚一愣,梗着脖子道:“少爷你说!”
“第一,督军府催着咱们南下,给咱们拨了多少子弹?多少粮食?承诺的援军,在哪?”
“第二,你们谁能告诉我,羊楼司一线,护法军到底有多少兵力?布防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设伏?”
两句话问出来,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孙良诚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弹药?督军府只给了一纸空文,承诺的十万发子弹,一粒都没见到;粮草?只够全旅撑半个月,还是弟兄们从周边县镇强征来的;援军?更是提都没提。
至于护法军的布防,他们只知道对面有队伍,具体多少人,怎么部署的,两眼一抹黑。
张维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手里的铅笔在记事本上停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质疑的话。
沈砚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戳中要害:“你们只知道督军府催着出兵,却不想想,他们为什么只给命令,不给粮草弹药?因为在段祺瑞、王占元眼里,咱们16混成旅,就是用来送死的炮灰!”
“护法军在湖南前线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赵恒惕手里握着三个整旅的湘军精锐,兵力是咱们的三倍还多,又占着羊楼司的天险,早就布好了口袋等着咱们钻。咱们这五千杂牌军去了,就是以卵击石,全军覆没是板上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