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缘庵
“你知道如何从这个秘境里出去吗?”程篆羽直截了当。
听到这个问题,尼姑毫无生气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我已在此地生活了不知道多久了,或许已经有上百上千年了吧,也可能只过去了一瞬,我也想要出去,可是出不去啊。”
“出不去吗?”程篆羽心中涌起一丝恐慌,声音也随之有些颤抖。
“琼华池,琼华池,笙箫乐里结比翼,铁蹄踏去不见尸。”戚弈梁喃喃道。
尼姑猛的抬起头,眼神又变回空洞的样子,“是啊,怎么会出不去呢?无情有缘进不去,有情无缘出不来,唯有有情且有缘之人方能进出自如。可,我为什么会无缘呢?”
泪水顺着脸庞流下,为双眼浸润出一丝微弱的涟漪,“我本以为,再也不会看到有人能进入这里,告诉我,现在是哪年了?”
“已经是两千余年之后了,鸿朝早已不复存在了。”戚弈梁回答道。
“早已不复存在了吗?那阿宴在我消失后怎么样了?”尼姑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阿宴”,这个称呼程篆羽十分熟悉,程篆羽作为一名文科生,看过不少史书,虽然其中自然也夹杂了部分野史。其中“阿宴”这个称呼一直独属于章皇后叫鸿高宗俞清河之时,不论是正史还是野史。
“您是,章皇后?”程篆羽声音中带着惊讶与难以置信,毕竟史书中都记载,章皇后在青宣宫中被乱军所杀,尸体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
尼姑并未做声,似是默认了。
“俞清河在1个月之内迅速有效组织起了军队,在三年内平定了建兴丧乱,收回了大部分领土,对内安抚民众,收容流民,稳定朝野局势,实行一系列政策恢复经济,政策颇有成效。”程篆羽背书一般陈述着鸿高宗后期的事迹,觉得不够,又进行了补充。
鸿高宗听闻章皇后疑似死于乱军之中后,悲痛欲绝,几度欲自戕殉情,念及国家动荡,百姓流离,用谋略与胆识回狂澜于既倒。
建兴丧乱平定后,鸿高宗改元永章,从此再没有立后,甚至没有纳妃。高宗唯一的子嗣在丧乱中不幸夭折,众多皇室宗亲也几乎被入侵者全部残杀,无人可以继位,经过挑选,高宗在60大寿当日将皇位传给了御史大夫褚存清,自此将自己锁在了重修的青宣宫中,再没有踏出半步,不久便驾鹤西去了。
褚存清并没有登基,而是给自己封了个思王,代掌朝政,暗地里去寻找皇室子孙。他成功了,收复最后一处失地时,他找到了皇室血脉在世上最后的留存。他养育辅佐新君,在新君成人之时,将所有权力悉数交出,于青宣宫外自刎而死。
尼姑静静地听着程篆羽的讲述,泪水控制不住地淌下,“对,我就是章皇后。在这个秘境中岁月不会流逝,没有红颜老死之时,原本想和他在此地久天长。但,无情有缘进不去,有情无缘出不来。我自诩与阿宴的爱情举世无双,必定是有情有缘,在青宣宫被突袭之时躲入此处,谁知再无离开之日,日日夜夜孤身一人。后来,我找到了这处尼姑庵,便自己剃了度,青灯古佛,念诵经文,消磨时光,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两千年。虽说要断了凡尘念想,可此情绵绵无绝期,岂是说忘却便能忘却。”
回忆渐渐飘远,章皇后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着凤冠霞帔,经过十里红妆,聆听欢声笑语,吟赏洞房花烛,回忆已经模糊做了透过窗纱看般,朦朦胧胧,隐隐约约,触手可及又若即若离。
戚弈梁拉着程篆羽的手,看着章皇后依旧年轻的容颜和婆娑的泪眼。
章皇后的思绪被清风拂去尘埃,她看向面前二人紧握的手,扯出一丝笑容,“祝福你们。”
章皇后转过身,背对着二人,“世人还不知道我的技能是什么吧。”
话音刚落,一只火焰凝成的凤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整座无缘庵瞬间被火海吞没,不过程篆羽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灼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