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凤泣

翻滚的赤红色火焰，不是悲怆啼出的鲜血，而是豁达绽开的红妆，章皇后轻笑一声：“凤泣九幽。看着很华美吧，其实什么用也没有，就像我一样。”

火舌舔舐着素雅的白衣，将其映出一片鲜红，好似华贵的锦袍。

“我与阿宴之间并非无缘，是我将自己困囿于这方天地，桎梏在这间简陋的无缘庵中，可缘分哪里是这天定的呢？”章皇后一动不动，声音中带着顿悟后的豁然与决然，“这个秘境困住了我，就像我困住了我的心，不敢去搏上一搏，我若搏了，便可出去，便是有缘了，若不搏……”

章皇后回头，看着并肩站立的程篆羽与戚弈梁，“便会像我一样。”

她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火焰中。

火势刹那间汹涌磅礴了起来，无缘庵的房梁坠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在火中噼里啪啦地燃烧。藏经阁中的书籍散作漫天灰烬，盘旋飘飞。金制佛像的脸逐渐融化，慈悲的表情熔成了狰狞的神色，又彻底化为乌有。

黑红火焰凝成的凤凰凄厉地啼叫着，清脆嘹亮的声音仍旧宛若昆山玉碎，却只能让芙蓉与香兰皆闻之泣露。

整座佛像完全熔成一滩后，背后露出一枚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玉珠。

“哈。”章皇后自嘲地笑了，“我不该还抱有幻想的，这核心你们拿去吧，我想……”

“去陪他了，让阿宴白白等了两千年，他很想我吧。”

“章皇后，何不跟我们一同回人间？”程篆羽不忍。

“我的生命本该在很早之前就结束，但我宁可不要这永寿，你们的路要自己走下去，我也该慨然奔赴自己的终局。”章皇后最后一次回头看向二人，“愿你们前程一片坦途。”

“谢谢。”程篆羽喃喃道，“永别了。”

能一个技能将秘境核心烧出来的人，想自杀岂是他们能强行阻止的。

章皇后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如同牡丹花瓣上露珠映射的晨曦，“永别了。”

她毅然转过身，扑向火海，好像在扑向他的怀抱。

程篆羽呆愣地看着这一幕，紧紧抓着戚弈梁的手。

“走吧。”戚弈梁温柔地说。

程篆羽没有动，突然一把抱住戚弈梁，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程篆羽本来没有那么感性的，也没那么爱哭，或许是受到了原主性格的影响吧，心头一酸，就哭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人，他好怕他们变成章皇后和俞清河一样的结局。

戚弈梁的呼吸紊乱了一刻，心跳猛然加速，抚摸着程篆羽蓬松的头发，笨手笨脚地安慰着他。

哭了几分钟，心中的酸楚渐渐被泪水侵蚀搬运走，程篆羽把眼泪憋了回去，放开了戚弈梁。

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在戚弈梁眼中显得格外诱人，戚弈梁喉结滚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无缘庵最后一块残骸被火焰吞噬，黑红凤凰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直冲天际，没入云霄，不见踪影。地上的火苗随之消逝，一切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