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要的就是贵而脆！

王大锤试着用水混合，糊成砖块，晾干后敲了敲——比三合土硬些，但远不如青砖，用指甲一抠就掉渣。

“成本多少？”陆燃问。

周文远拨着算盘，手指在珠子上翻飞：“原料采购八百两，人工四百两，耗柴两百两，窑工加班补贴五十两……合计一千四百五十两。产出水泥……按市价折算，约值三百两。”

陆燃满意点头：“亏得好！继续烧，莫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筑城监理郑小乙到——”

二十岁的郑小乙穿着崭新的绸衫，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个捧着茶具，一个抱着拜匣。他扫了一眼简陋的望岳楼，嘴角撇了撇，目光在斑驳的墙皮上停留片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陆城主，”他拖长声音，眼皮都不抬一下，“家叔命我来任‘筑城监理’，月薪五十两，配独立院落、仆役两人——可备好了？”

陆燃笑容满面：“备好了！院落就在城东，新收拾的，仆役挑了最机灵的。月薪……给您算六十两！”

郑小乙一愣，随即满意点头：“还算懂事。”

他走到窗前，用扇骨敲了敲窗棂，指着远处的城墙工地：“那墙太厚！费料！改薄！”

赵铁柱忍不住开口：“郑监理，墙厚方能御匪……”

“我说改就改！”郑小乙猛地转身瞪眼，“不然我叔父那边……”

陆燃急忙打圆场：“改！马上改！不过……”他故作迟疑，搓着手走近两步，“改薄了墙容易塌，需用一种新材料加固，成本颇高……”

郑小乙摆手，扇子在空中划出不耐烦的弧线：“那是你的事！”

陆燃顺势宣布：“为满足监理要求，城墙改用新式‘水泥’筑造，成本翻倍，工期延长！”

【检测到宿主故意采用低效工艺生产水泥，成本超合理值300%】

【当前生产的水泥质量等级：劣质（强度仅达标准的30%）】

【判定：技术应用失败，单项目败家额预估2000两】

系统提示让陆燃心头一喜，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郑小乙在工地转了一圈，下午就去了账房，翻看采购单。沈泉在一旁陪着，见他拿起“西域石膏”那页看了很久，还在旁边空白处用蝇头小楷加注：“陆燃私通西域，疑购违禁物，往来商队可疑。”写罢，又翻看其他账册，将几处大额支出默默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老窑工蹲在窑边抽旱烟，盯着炉火嘀咕：“这火候不对……若加装‘双风箱’、‘耐火砖’，或可提温。可惜了那些好料。”

这话被路过的清风道长听见。道长捋须沉思，回到住处画了张“八卦抽风炉”草图，利用道观里那口千年古井的凉气助燃构思——原理竟暗合现代热工学。第二天悄悄塞给老窑工。

老窑工一看，拍腿叫绝，烟袋锅差点磕碎。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都不打算告诉陆燃这炉子真能提温，反正说了那位也是想办法让它烧得更差。

第三天，劣质水泥砌的第一段墙出了问题。一场小雨后，墙体外层析出白色晶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看像撒了层盐。

一个孩童好奇地舔了舔，惊呼：“咸的！”

周文远闻讯赶来，蹲在墙根取样研究，用舌尖轻触粉末，又凑近细看结晶形态，最后在随身册子上记录：水泥泛碱，配方严重失衡，石膏与石灰比例不当。他默默记下，准备晚上调整配方，却没留意身后郑小乙的仆役探头探脑。

夜深时，郑小乙在房中写密信，烛火映着他阴鸷的面容：“叔父：陆燃确有巨财，单一项新材料便耗银两千两，手下工匠近百，每日流水惊人。其人行事荒唐，可加大勒索力度，不若以‘私购西域违禁’为名，再索三千两。另，其手下周文远似有异心，今日见其在墙根鬼祟记录，可尝试收买，或能得更多把柄……”

写罢封好，交给仆役：“明早送县衙，莫要耽搁。”

仆役躬身退出院子，却没往县衙去，而是绕到后巷，左右张望后蹲下身，将信拆开凑着月光抄录一份，熟练地折成小方块，塞进墙缝第三块砖下——李狗儿的人早已渗透到每一处角落。

月光下，陆燃独自站在新建的水泥窑前，抓起一把劣质水泥，任由灰白色的粉末从指间流下，在夜风中飘散。窑火的红光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要的就是贵而脆。”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越贵越脆，我这城主做得越稳。”

身后十步外，王大锤捏着那张祖传的灰泥配方残页，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他不懂主公为何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不用，偏要糟蹋银子——但这世道，也许糟蹋银子，才是活命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