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此非善贾之道

建房需要大量铁钉、铁箍。陆燃从镇上铁匠铺订购了一批，价格不菲。但钉子在运来的路上，被王大锤看见了。

这黑壮少年盯着那筐钉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去找赵铁柱：“赵叔，这些钉子……俺能打。”

赵铁柱正在监督地基夯土，闻言转头：“你会打铁？”

“俺爹是铁匠，教过俺。”王大锤说，“这种钉子，俺打的话，价钱只要一半。”

赵铁柱想了想：“走，去见陆公子。”

两人找到陆燃时，陆燃正在和周文远商量下一步的花钱计划。王大锤有些紧张，搓着手：“陆公子，那些钉子……俺能打，还便宜。”

陆燃来了兴趣：“你会打什么？”

王大锤从怀里掏出几样小东西——一把小刀，一个门环，几枚粗糙的铁钉。东西都不精致，但看得出是实打实用出来的。

“这些都是你打的？”陆燃拿起小刀试了试刃，还挺锋利。

“嗯。”王大锤点头，“俺爹说，好铁匠不看花样，看火候。火候到了，铁就听话。”

陆燃看向赵铁柱。赵铁柱拿起一枚钉子，在手里掂了掂：“火候确实不错。淬硬了，但没脆。”

“你爹呢？”陆燃问。

王大锤眼神一暗：“被征去军中铁匠营了，三年没音信。俺带娘逃荒来的。”

陆燃沉默片刻：“如果我给你材料，你一天能打多少钉子？”

“有炉子有料，一天能打百十枚。”王大锤说，“要是有人帮拉风箱，还能多。”

“工钱怎么算？”

王大锤愣了愣：“给口饭吃就成……”

“那不行。”陆燃说，“我雇你当白石村的铁匠，月钱……十两。”

“十两？！”王大锤眼睛瞪得溜圆，“陆公子，您、您没说错吧？镇上铁匠一个月才三两！”

“没说错。”陆燃说，“但有个条件——你只给我干活，不准接私活。而且……我要你研究些‘没用’的东西。”

“啥是没用的？”

“比如……能自己动的铁锤？”陆燃瞎编，“或者特别大的铁锅？总之，看起来没用，但做起来费工费料的东西。”

王大锤挠挠头：“俺试试。”

“另外，”陆燃补充，“给你娘安排一间安置房，就在工地边上，方便你照顾。”

王大锤扑通跪下了，磕了个响头：“陆公子，俺这条命是您的了！”

陆燃扶起他：“去干活吧。需要什么材料，找周先生领钱买。”

王大锤欢天喜地走了。周文远在一旁看着，眉头又皱起来：“公子，月钱十两……太高了。”

“不高。”陆燃说，“好手艺，值这个价。”

周文远没再争，只是在账本上记下：聘铁匠王大锤，月钱十两，预支材料费五两。

系统界面跳出提示：

【收编人才：周文远（管理+5，算学+8），王大锤（铁匠+7，忠诚+9）】

【人力资源总价值提升至：250两】

【当前月度支出累计：120两】

【剩余额度：1880两】

又涨了。陆燃看着那个“250两”，心里五味杂陈——人才越收越多，长期价值越来越高，亏损越来越难。

正想着，周文远忽然说：“公子，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您收的这些人——赵铁柱懂军事，刘婆婆懂纺织，王大锤会打铁，还有那些流民里，应该还有别的能人。”周文远顿了顿，“您是不是……在有意收集人才？”

陆燃心里一惊。这位账房先生，眼睛太毒了。

“算是吧。”他含糊道。

“那您接下来的花钱计划，是不是也该围绕这个？”周文远提笔在纸上写，“比如，建个工坊，让刘婆婆教纺织？建个铁匠铺，让王大锤带徒弟？甚至……建个学堂，教孩子识字算数？”

他抬起头：“这些事，都花钱，而且看起来‘有用’。但长远看，能聚拢人心，培养根基。”

陆燃看着他，忽然笑了：“周先生，您这是在帮我‘合理败家’啊。”

周文远也笑了：“既然公子非要花钱，那我帮您花得值一点。”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工地上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是王大锤在试炉子。远处粥棚边，赵铁柱正在训斥几个插队的流民。更远处，刘婆婆在周小鱼搀扶下，摸着一批新运来的木料。

这个小小的白石村，正在一点点改变。

而陆燃知道，改变才刚刚开始。

两千两，才花了不到十分之一。

路还长。

他看向周文远：“先生，帮我算算，如果我要在一个月内花完剩下的一千八百八十两，该怎么花？”

周文远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筑城。”

陆燃愣住了。

周文远抬起头，眼睛发亮：“公子，既然要花钱，不如花笔大的。白石村现在人口快五百了，按大朔律例，满五百户可申请设‘里’。但咱们可以做得更大——直接筑城。”

“筑城？”陆燃重复。

“对。”周文远越说越兴奋，“城墙，官衙，市场，码头。这些都要钱，大量的钱。而且筑城期间，可以雇更多人，买更多材料，花更多银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城筑起来，就有了根基。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个守的地方。”

陆燃心动了。

筑城……这得花多少钱？

系统界面适时跳出一条新提示：

【触发新项目建议：筑城。预估费用：5000两起。是否采纳？】

五千两！

陆燃眼睛亮了。

“好！”他一拍桌子，“就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