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胜败早已不在城墙

七月十二日，午时三刻。

九道黑气从新军大营冲天而起，如同九条巨蟒，蜿蜒扑向白石城墙。

所过之处，新军士兵眼泛红光，嘶吼着向前冲锋。一名士兵肩膀中箭，却恍若未觉，拔掉箭矢继续狂奔。另一名士兵腿上被滚木砸中，骨头都露出来了，仍拖着断腿往前爬。

死士营服了双倍狂血丹，竟以肉身撞开铁蒺藜，血肉横飞，却前赴后继。

城墙上，守军心悸耳鸣，有人捂着脑袋蹲下，有人看见鬼影幻觉惊叫。赵铁柱一刀背拍醒一个民兵，吼道：“醒醒！那是邪术！”

墨非的防护罩区域——战地医院和学堂——症状较轻，但士兵们依然脸色发白。

陆燃站在城楼，望向那九道黑气，耳边系统警报炸响：

【检测到大规模灵魂能量滥用，已触发“文明禁忌警报”。本场战役若胜，实验道德评分权重将提升至20%。】

他咬牙：“守住！”

南门攻防进入白热化。

第一波，死士营五百人扛云梯冲到城下，无视箭雨，强行搭梯攀爬。守军滚木礌石砸下，死士被砸得脑浆迸裂，后面的却踩着尸体继续上。

第二波，系统兵一千推进冲车、井阑，后方两门残存火炮轰击城墙，每一炮都震得城墙颤抖。

守城蝎齐射，弩箭穿透狂化士兵的身体，但只要不中要害，他们仍能爬起。

关键时刻，赵铁柱亲率白石卫三百，用长矛阵堵住南门一处缺口。一名狂化士兵撞入矛阵，被三根长矛刺穿，却仍伸手抓住一名民兵的脖子，死不松手。赵铁柱一刀砍断那手臂，吼道：“顶上！别退！”

半个时辰，南门伤亡比——新军死伤五百，白石城死伤一百。

城墙下血流成河。

午时三刻，西门。

副将率亲兵五十人，突袭西门守军。系统兵面无表情地迎战，刀刀致命。副将左臂中刀，仍咬牙砍断门闸，放起风筝——一只画着朱雀的纸鸢，摇摇晃晃升空。

玄阴子在地下密室感应到，嘶声下令：“西门……镇压！”

一队邪术士冲上地面，手持符咒，幽光闪烁。但王猛率督战队及时赶到，大喊：“奉命平叛！”实则刀砍向邪术士。

里应外合，西门短暂洞开。

赵铁柱分兵五百突入，夺门控制权。但副将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王猛冲过去抱起他，副将抓住他的手，艰难开口：

“告诉……告诉我儿……爹不是叛徒……是选对了路……”

王猛点头，副将手垂落，眼睛却望着学堂方向。

未时，南门。

火炮连续轰击，南门一段城墙出现裂缝。赵铁柱浴血奋战，左臂中箭，仍单手挥刀。一名民兵被狂血士兵拖下城墙，惨叫声戛然而止。

陆燃闻讯，披甲提剑，欲亲赴前线。

周文远拉住他：“主公！你是中枢！”

陆燃推开他：“中枢也要知道前线将士的血是热的！”

他登上南门城楼，硝烟扑面，脚下尸体横陈。赵铁柱见他来了，独眼圆睁：“主公，这里危险！”

陆燃没说话，望向城下。

硝烟中，一骑白马冲出。九皇子萧景琰金甲浴血，冲破烟尘，至城下百步，仰头厉喝：

“陆燃——可敢与朕决一死战！”

陆燃看着他，缓缓开口：

“陛下想怎么战？”

九皇子剑指城楼：“你与朕，各带十人，阵前对话。不涉战事，只论道。”

陆燃沉默片刻，点头：“可。但我方不带兵，只带匠人、医者、农夫各一。”

他走下城楼，点了三个人——墨非、苏晚晴、王有田。

两军阵前，百步空地。

双方各十人，隔三丈而立。九皇子身后是御林军统领、宇文霸、玄阴子的替身道士。陆燃身后，墨非捧着图纸，苏晚晴攥着账册，王有田紧张地搓手。

九皇子先声夺人：

“陆燃，你可知何为天下？天下乃强者居之，万民如羊，需牧者鞭策。朕集中资源，练强军，拓疆土，乃为建不朽帝国，护万世太平！”

陆燃平静回应：

“陛下，羊若被你剪尽羊毛、榨干血肉，何来羊群？你建的帝国，是建立在枯骨上的宫殿，一阵风就倒。”

九皇子冷笑：

“妇人之仁！若无朕之强权，北境早被胡人铁蹄踏平！你那些学堂、医院，挡得住弯刀吗？”

陆燃指身后城墙：

“这墙，是百姓一砖一瓦砌的；这箭，是工匠一锤一锤打的。他们为何拼命？因为知道守的是自己的家，不是你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