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因为他败的不是家，是人心

六月二十五日，戌时。

城西矿区外围山谷。

严彪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黑黢黢的山道，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鸟叫都没有。

副将凑上来：“将军，要不派几个斥候探探路？”

严彪瞪他一眼：“探什么探？等斥候探完路，天都亮了！陆燃那点民兵，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他挥手：“走！天亮前拿下矿区，每人赏银二两！”

两千士兵鱼贯而入。

走出二里地，轰——

第一枚地雷炸开，火光冲天。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连环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碎石飞溅，惨叫连连。

严彪被战马甩下来，摔得七荤八素。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全是乱窜的士兵，有人拖着断腿哀嚎，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稳住！稳住！”他嘶声大喊。

没人听他的。

两侧山坡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赵铁柱站在一块巨石上，独眼中寒光闪烁，手中大刀向前一指——

“杀！”

一千精兵从山坡上俯冲而下，专砍旗手、军官。新军本就乱了阵型，被这一冲，彻底溃散。

两刻钟后，战斗结束。

山谷中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士兵。赵铁柱走到严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位严嵩之侄浑身是泥，头盔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正在瑟瑟发抖。

“绑了。”赵铁柱说。

六月二十六日，寅时。

白石城战俘营。

俘虏们蹲在地上，四周是持刀警戒的民兵。他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偷偷打量周围，有的在小声嘀咕。

陆燃走进来。

他蹲在一个伤兵面前，那伤兵腿上中了一箭，血还在流，脸色苍白。陆燃看了看伤口，抬头问：“疼吗？”

伤兵愣住，点点头。

陆燃起身，对旁边的苏晚晴道：“抬去战地医院，好好治。”

伤兵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不杀俺？”

陆燃看他一眼：“杀你做什么？你们不是敌人，只是走错了路。”

他转身，对着所有俘虏高声道：

“听好了——白石城不杀俘虏。你们有两条路：第一，愿降的，加入劳改营，参与建设，月薪五百文，跟平民一样。第二，不愿降的，缴械后可放回，但得帮我们带句话。”

一个俘虏壮着胆子问：“啥……啥话？”

陆燃笑：“白石城不杀同胞，只抗暴政。”

俘虏们面面相觑。

半晌，一个老兵站起来，扑通跪倒：“陆大人！俺不走了！俺跟你打朝廷！”

有人带头，更多人跟着跪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俺也不走了！”

“俺留下！”

陆燃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走过去，扶起第一个跪下的老兵，轻声道：“吃饭去吧。吃完这顿，明天开始干活。”

战地医院里，伤兵躺满了临时搭起的床铺。军医和妇女医护队穿梭其间，给伤员清洗伤口、换药包扎。

一个新军伤兵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白石城的伤兵——那人伤得更重，腿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却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笑。

“你们……”新军伤兵艰难开口，“你们不怕我们跑了？”

白石城伤兵转头看他一眼，咧嘴一笑：“跑什么？等伤好了，俺请你吃肉。”

新军伤兵愣住。

苏晚晴走过来，给他换药。动作很轻，但伤口还是疼得他直咧嘴。

“忍着点。”苏晚晴头也不抬，“药很贵的，别浪费。”

新军伤兵眼眶忽然红了。

同日，辰时。

天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