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白石盐,白如雪,二十文,管够咧
五月初五,辰时。
临州城外十里驿,官道旁支起一个简陋的布棚。棚下一张木板搭的台子,上头摞着几十个麻袋,袋上印着两个大字——“白石”。
李狗儿亲自蹲在摊后,旁边站着三个本地贫民,每人日薪五十文。
第一个客人是个挑担的老汉,走到摊前看了看,问:“这盐咋卖?”
李狗儿笑:“二十文一斤。”
老汉手一抖,箩筐差点掉地上:“多……多少?官盐五十文,你这才二十?”
李狗儿拍着麻袋:“白石盐,海盐,干净得很。不信您尝。”
老汉拈了点塞嘴里,咸味纯正,没有官盐那股涩味。他二话不说,摸出四十文:“来两斤!”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临州城。
午时,摊前排起长队,上百人挤在官道旁,把路都堵了半边。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挤到摊前,递过一把铜钱:“俺要三斤!俺男人在矿上做工,腿都肿了,大夫说缺盐!”
李狗儿接过钱,称盐,包好,递过去。妇人接过,眼眶红了:“这……这比官盐便宜一半还多……”
旁边一个老头叹气:“官盐掺沙,还卖五十文。白石盐干净,才二十文。这世道……”
人群中,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对视一眼,悄悄退出队伍,往城里跑。
他们是盐商的人。
五月初七,临州知府衙门。
三大盐商跪在堂下,哭天抢地:
“府尊大人!那白石盐再不禁,我等就要破产了!”
“城外已经卖了三天,日销千斤!咱们的盐铺三天没开张了!”
知府坐在案后,揉着太阳穴:“本官已派差役查封三次,可那些摊贩滑如泥鳅——今日在东门,明日去南门,抓到的都是替死鬼,给几文钱就放了。”
一个盐商抬头:“府尊,再不想办法,这个月的盐税……”
知府脸色一变。
五月初十,临州盐税数据出炉。
官盐日销量从三千斤暴跌至八百斤。白石盐日销一千五百斤,供不应求。
百姓编出童谣,孩童们满街唱:“白石盐,白如雪,二十文,管够咧!”
更绝的是,有人开始当“盐贩子”——从白石盐摊买进,转卖到偏远乡村,每斤加价五文,仍比官盐便宜。
官盐商的铺子,门可罗雀。
五月十二,新军大营侧门。
一个士兵家属偷偷摸摸溜出营门,怀里揣着几件破衣服,直奔十里外的盐摊。
她买了五斤盐,用衣服裹好,又偷偷摸摸溜回营。
当夜,那五斤盐分给了同村的十几个士兵家属。
消息传开。
五天后,至少两千士兵家属买过白石盐。
士兵们吃到了久违的咸味——虽然是从家属手里偷偷塞进来的。
五月十五,新军大营。
宇文霸站在点将台上,脸色铁青。
台下,一个什长被按在板凳上,两个士兵举着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他背上。
“私购敌盐!煽动军心!给我打!”
鞭子落下,血肉模糊。那什长咬着牙,一声不吭。
台下,数百士兵沉默围观,眼神如刀。
一个年轻士兵握紧拳头,被旁边的人按住。
抽了二十鞭,什长被拖下去。宇文霸扫视全场,声如雷霆:
“再有私购敌盐者,斩!”
当晚,那什长的帐篷里,十几个士兵围坐一圈。
什长趴在铺上,背上敷着草药,疼得满头大汗。他咬着牙说:“白石盐……便宜,干净。咱们的饷银拖了两月,家里都快断顿了……凭什么不能买?”
一个士兵低声道:“刘哥,你这话要是让上面听见……”
刘三刀冷笑:“听见就听见。老子这条命,早晚也是他们的。”
五月十八,京城。
御书房内,萧景琰将一份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盐税跌了四成!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