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辈子第一次喝这么清的水

永业二年四月初八，辰时。

白石城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广场正中，新筑一座石台，高三尺，台上一尊青铜龙头，昂首向东。龙口衔着一只铜环，环下连着一条铁链，链子通向台下深处。

徐元直站在台侧，身后立着一块木牌，上头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那是全城供水管网示意图。旁边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模型，标注着“沧澜江”“沉淀池”“陶主管”“分区蓄水池”。

陆燃登上石台，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新袍，虽是粗布，但洗得干干净净。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诸位！白石城自来水工程，今日竣工！”

台下万余人齐声欢呼。

徐元直上前一步，指着木模型讲解：

“水源引自沧澜江，经上游筑坝蓄水，流入三级沉淀池澄清，再经陶管和铸铁管，输送至全城八个蓄水池。池内设浮阀，水位一降，自动补水——这是墨非先生设计的机关。”

他指向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全城设取水点三十处，百姓可就近取用。另有排污管道，青砖砌筑，连通化粪池，粪水入田，肥力倍增。”

墨非老人蹲在一旁，摆弄着一只青铜浮阀，头也不抬：“废话少说，让大人开水！”

陆燃走到青铜龙头前，双手握住那只铁环。

全场屏息。

他用力一扳——铁链哗啦啦作响，龙口里传来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噗——

一股清水从龙口喷涌而出，落在石台下的水槽里，溅起雪白的水花。

欢呼声震天。

百姓们涌向各个取水点，水桶、木盆、瓦罐，甚至有人捧着双手来接。

一个老妇颤巍巍蹲在取水点前，用一只豁了口的碗接了一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她愣住，又喝一口。

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

“这辈子……这辈子第一次喝这么清的水……”

旁边有人哭出声，有人大笑，有人跪在地上，朝石台方向磕头。

孩童们嬉闹着冲进水花里，被父母笑着拽出来。

工匠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三个月日夜赶工，值了。

系统提示在陆燃脑海炸响：

【检测到文明基础设施突破性进展：

公共供水系统建成（时代超前指数+2）

污水处理系统建成（卫生指数+3）

工程人才培养体系初步形成（人力资本+2）

直接支出：一万五千两白银（无直接经济回报）

符合“长期民生投资”类败家行为

奖励：

积分20000

《初级公共卫生管理手册》

文明发展度+8（当前：33/100）

特别提示：自来水系统将提升全城健康水平，人口自然增长率预计提升0.5%/年】

午时，涌泉台旁。

李狗儿悄然靠近陆燃，低声道：“主公，监军魏明在府中发怒，说‘此等奇技淫巧，蛊惑民心’。”

陆燃冷笑：“让他说。”

话音刚落，一匹瘦马从南门驰入广场，马上一人风尘仆仆，高喊：“八百里加急——朝廷邸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那人滚鞍下马，展开黄绢，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太子太傅顾炎武，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现已伏诛。其党羽遍布朝野，各州县需严查……凡藏匿顾氏门生者，同罪！”

全场瞬间寂静。

无数道目光投向石台上的陆燃。

三年前，顾炎武曾称赞陆燃之父“陆侍郎忠直”，天下皆知。

陆燃面色不变。

系统警报在脑海炸响：

【政治清洗波及警告！检测到舆论污名化即将开始！】

他低头，看见送邸报那人手指在“炎”字上按了三下。

陆燃瞳孔微缩——那是父亲当年与顾炎武约定的暗号。

当夜，县衙密室。

那送邸报的人跪在陆燃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

“小人李文渊，顾公关门弟子。这封信，是顾公临刑前三日亲笔所书，托小人无论如何送到大人手中。”

陆燃接过信，对着烛火细看。

信纸是寻常宣纸，但背面用明矾水写着字——火烤显形。

他凑近烛火，字迹渐渐浮现：

“陆贤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