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这个名分，值一万两！

天色微明，白石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赵铁柱拄拐立在城楼前，独眼盯着北方地平线。那里烟尘滚滚，像一条黄龙贴地而来。

“报——”斥候从马道上飞奔而上，“胡人主力三千骑，已至三十里外！左右两翼各一千，正迂回包抄！”

陆燃裹着那件旧厚裘，靠在垛口边，没有说话。

周文远快步上来，面色凝重：

“主公，周边村庄难民开始涌向城门，已有两千余人。粮草——”

他顿了顿：“只够半月。”

“半月？”赵铁柱霍然回头。

“原本够一月。”周文远沉声道，“但难民涌入，每日多耗粮五十石。”

王大锤从城下跑上来，满脸煤灰：

“主公，火药储备……只够三次齐射。”

陆燃依然没有说话。

他望着城下那些扶老携幼的难民，望着他们背着破包袱、牵着孩子、推着独轮车，潮水般涌向城门。

“开门。”他忽然开口。

赵铁柱一怔：“主公？”

“开门。”陆燃转身，“让他们进城。”

他走下城墙，沈泉迎上来，捧着账本：

“主公，现有现银三千两……”

陆燃没等他念完：

“全部取出。做三件事。”

沈泉笔尖悬在半空。

“第一，赏格。”陆燃竖起一根手指，“杀一胡骑赏银二十两，擒头目赏百两，重伤者抚恤五十两。当场兑现。”

“第二，购粮。”第二根手指，“向难民高价收购携带的粮食——市价两倍。”

“第三，雇勇。”第三根手指，“招募敢死队二百人，每人预付安家费三十两。若战死，再加一百两。”

沈泉手中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周文远上前一步：“主公，此战若胜，赏银将超万两！”

陆燃笑了。

“要的就是超支。”

午时，告示贴满四门。

“杀一胡骑赏银二十两，当场兑现！”

“高价收粮，市价两倍！”

“招募敢死队二百人，预付安家费三十两！”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全城。

不到一个时辰，民兵报名处排起长队。一个独臂老兵挤到最前，拍着胸膛：

“俺在边军杀了八年胡人！二十两一个，俺要赚一百两！”

粮市门口，难民们扛着布袋排队。粟米、麦子、土豆、红薯干，什么都收。市价两倍，当场结清。

敢死队招募处最热闹。赵铁柱亲自挑选，专挑那些眼神凶狠的、身板结实的、有仇要报的。

申时三刻，二百人满额。

但周边村镇，没有一兵一卒来援。

周文远站在城头，望着那些炊烟袅袅的村落，沉默不语。

赵铁柱独眼眯起：

“都怕死。都等别人先上。”

陆燃没有说话。他望着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忽然问：

“李狗儿呢？”

“在城外。”周文远道，“盯着胡人动向。”

话音刚落，一骑快马冲破胡人游骑的封锁，直奔城下。

“朝廷敕书到——！陆燃接旨——！”

城门开了一条缝，那骑手冲进来，浑身是汗。

陆燃率众跪接。

敕书很短：

“准白石城升县。陆燃暂代县令，赐七品冠带，敕命守土，待战后叙功。”

没有实权。没有援兵。只有一个名分。

陆燃捧着那道敕书，忽然仰天大笑。

“够了！”他站起身，把那道黄绫高高举起，“这个名分，值一万两！”

半个时辰后，白石城广场。

陆燃换了七品青色官服——临时赶制的，针脚还露在外面。乌纱帽是苏晚晴从江南带来的存货，正好合适。

他站在台上，当众宣读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