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机会！

胡人南侵的消息和魏知府的第二道税令，同一天抵达白石城。

午时刚过，赵铁柱策马直入城主府，甲胄上还沾着边寨的尘土：

“主公！胡人三十余部落完成集结，新可汗铁木真誓师南侵，首战目标——”

他顿了顿，独眼迸出寒光：

“破白石城，取煤铁，立威名。胡骑五千，已破外围三寨，距城百里！”

话音未落，李狗儿从侧门闪入，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公文：

“临州府八百里加急。”

周文远接过，拆开，脸色骤变：

“魏知府令——为备战胡人，加征‘战时特别税’五千两。十日缴清，否则‘贻误军机’论处。”

厅内死一般寂静。

赵铁柱独眼圆睁，手按刀柄。周文远眉头紧锁。苏晚晴放下茶盏，眸光微凝。王大锤张了张嘴，没出声。

沈泉抱着账本的手微微发抖。

陆燃坐在主位，听罢，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机会！”

他拍案而起，眼底有光：

“我们不仅缴这五千两，还要主动加到一万两！”

周文远霍然抬头。

“主公——”

“条件只有一个。”陆燃负手踱步，“将白石城升格为县级建制，给我个‘县令’名分。”

厅内哗然。

赵铁柱拐杖重重杵地：

“主公！五千胡骑在前，当务之急是备战！钱该花在刀刃上！”

周文远沉声道：

“县级建制需朝廷批准，魏知府未必有这权限。且‘县令’若无实权，仅是虚衔……”

“虚衔也要。”陆燃打断他，“有了这名头，以后我们扩军、筑城、开矿，都有了法理依据。”

他转向苏晚晴：

“苏小姐，你说呢？”

苏晚晴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头：

“江南商号行走各地，最怕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若陆城主有了朝廷命官的招牌，苏家合作起来也方便许多。”

“可这一万两……”沈泉抱着账本，声音发颤，“主公，现有资金：现银八千两，债券募集四万两已到位三万。月支出军费三千、民生两千、天工院一千——合计六千。缴一万两后，账面将首次出现赤字两千两……”

“赤字才好。”陆燃笑，“赤字就要再借。借得越多，亏得越快。”

他走回案后，铺纸研墨：

“我这就写信。”

一个时辰后，信写好了。

陆燃吹干墨迹，递给李狗儿：

《请升县制并献助军饷书》。

信中极尽恭维魏知府“高瞻远瞩、坐镇北境”，自陈“愿倾家荡产以助王师”，最后写道：

“若蒙圣恩赐予县令微职，必更尽心竭力，守土安民，永为府尊马首是瞻。”

另附一张清单：助饷银一万两，首付五千两现银，余款三日内送达。

李狗儿揣好信，点了十个精干护卫，押着五辆马车，连夜出城。

次日深夜，临州府衙内堂。

魏谦坐在灯下，面前摆着那五千两现银——十口木箱，码得整整齐齐。

他眯眼看着那封信，良久不语。

秦观垂手立在侧。

“秦先生，”魏谦忽然开口，“你说这陆燃……是傻还是精？”

秦观沉吟片刻：

“回府尊，陆燃此人，行事看似荒诞，但每有深意。”

“深意？”魏谦抬眼。

“其一，胡人压境，他需官方身份以号令周边村镇联防。”秦观道，“其二，县令虽虚，但有奏报之权。日后他若与朝廷其他势力接触，便多了一条通道。”

他顿了顿：

“其三，此人好名。‘县令’名头，可比‘城主’好听多了。”

魏谦捋须不语。

秦观又道：

“若准其请，他势力合法化，日后恐难控制。但若不准……他可能拒缴余款，甚至暗中投靠胡人。现胡人南下，朝廷催促各州协防。白石城若失，临州门户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