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城主虽有纨绔习气,然治下……然治下……
辰时三刻,秦观用过早饭,周文远已在驿馆门外等候。
“秦先生,今日周某陪同,巡视各处。”周文远拱手,“城主昨夜偶感风寒,今日卧床,不能亲陪,望先生见谅。”
秦观心中了然——昨日那番“饮酒多了手抖”的表演,今日自然要“病”一日。他面上却笑道:“无妨,周先生陪同即可。”
第一站,城墙。
登上城头,视野豁然开朗。北望群山连绵,南眺田畴如织。
秦观踱步而行,手指轻敲垛口:“城墙高三丈五尺,周先生,按大朔律,县城城墙不得过两丈五尺。”
周文远从容应道:“秦先生明鉴。北境苦寒,胡骑常南下劫掠。加高城墙,是为防胡人飞箭——非为军事用途。”
他指向垛口处:“先生请看,这些垛口可拆卸。平日农耕时节,拆去垛口,与寻常城墙无异。”
秦观俯身细看,垛口底部确有插槽。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袖中炭笔已记下:城墙虽高,可拆卸。然防御工事设计精巧,非临时起意。
第二站,民兵训练场。
五百人列阵操练,呼喝声震天。秦观站在场边看了片刻,问:“私练兵马,可有朝廷许可?”
周文远道:“此乃乡勇自卫队。按《大朔律》,边地州县可募乡勇守土,人数不限。”
他顿了顿:“先生若有疑,可查临州府备案。去年胡人犯边,白石乡勇曾配合官军作战,知府大人有嘉奖令存档。”
秦观不语。他目光扫过那些士兵——装备普通,皮甲旧,武器杂。但队列严整,进退有度,眼神跟在田里干活的农人不一样。
他心中微凛,面上却只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城北煤矿区里,另有五百新兵正在训练。
第三站,煤矿区。
还未走近,已见煤烟袅袅。矿车往来,运出一筐筐乌黑的煤块。
秦观走到井口,俯身看那巷道——宽一丈,高两丈,木柱密如梳齿,能跑马车。
他直起身:“开矿需工部批文。白石可有?”
周文远道:“此乃露天浅层煤矿,未深入山体。且采煤只为民生取暖之用,非为牟利。”
他指向远处排队买煤的百姓:“先生请看,煤价八文一斤,是市价一半。城主宁可亏本,也要让百姓过暖冬。”
秦观眯眼看着那长长的队伍,沉默片刻,忽然问:
“月产多少?”
周文远面色不变:“约三万斤。”
秦观心中估算:三万斤,按市价十六文算,月值近五百两。成本多少?不知。但那条宽一丈高两丈的巷道,耗费绝不低。
他点头:“周先生治下有方。”
周文远拱手:“城主仁德,非文远之功。”
第四站,天工院外围。
木栅门紧闭,门内隐约传来敲打声。
秦观停步:“此处是?”
“天工院。”周文远道,“城主养了些匠人,研究些奇技淫巧。”
“可能入内一观?”
周文远面露为难:“秦先生见谅。院内正在进行危险试验,昨日刚炸毁一炉,清风院首恐伤及先生,吩咐外人不得入内。”
秦观眉头微挑:“炸炉?”
“蒸汽机。”周文远道,“一种用火烧水、水化汽推着机器转的……玩意儿。屡试屡炸,已炸了十七回。”
秦观怔了怔,忽然笑了:“屡试屡炸,还继续试?”
“城主说,”周文远轻声道,“炸一次就是几百两。炸得越多,钱花得越快。”
秦观沉默。
他透过木栅门缝隙往里看了一眼,隐约可见一堆扭曲的铁器残骸堆在墙角。残骸旁边,几根精钢齿轮散落在地,齿牙细密均匀。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问。
但袖中那枚昨夜捡到的齿轮,被他用手指轻轻转了一圈。
第五站,山海商行总部。
账房沈泉迎出来,将两大册账本捧到秦观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