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谁让你们真搞出来的！

三个月后的天工院工坊里，陆燃翻着清风的“失败成果汇总”，嘴角越扬越高。

“玉轴织机：运转三圈即碎，耗玉料二百两。好！”

“重锤式织机：上一次弦织布半尺，效率为人工二十分之一。妙！”

“驴拉织机：驴不听话，撞毁机架。该！”

“水力织机原型：因水流量不稳，织出的布疏密不均——这才对嘛！”

清风道长垂手立在一旁，道袍沾着木屑和油污。等陆燃看完，他才开口：“主公，我等已竭尽全力，然天道不允，自动织布恐非人力可及。”

陆燃大笑，拍着清风的肩：“好！这才是我要的！赏！每人加发三月薪银！”

王小鱼站在角落里，手指绞着衣角。等陆燃走了，他才凑到清风身边，小声说：“道长，我……我做了个东西。”

“嗯？”

“在我家棚屋。”少年眼睛发亮，“用您那些废弃零件组的，能……能同时纺三根纱。”

清风道袍一颤。

王小鱼的棚屋在城南流民区。

清风和周文远是趁着夜色去的。推开门时，屋里点着盏小油灯，王小鱼的母亲——一个瘦弱的纺织女工——正坐在一架古怪的机器前。

那机器有脚踏板，连着飞轮，飞轮通过齿轮组带动三枚纱锭旋转。妇人脚下一踩，三枚纱锭便同时转起来，麻线在灯下绷成三条细影。

“这……”周文远蹲下身细看。

“小鱼琢磨的。”妇人局促地站起，“我试了三天，一人能顶三人用，就是……声音大，线老断。”

清风手指抚过那些齿轮。齿比经过精巧计算，传动结构虽粗糙却有效——正是他图纸上“失败”的联动齿轮组，被这孩子化用了。

“道长，能成吗？”王小鱼眼巴巴问。

清风还没答，门外传来邻居的嚷嚷：“王婶子！你家这什么玩意儿？借我使使！”

动静引来了更多人。不到半个时辰，棚屋外挤了十几个街坊，都是纺织女工，个个瞪大眼睛看着那架机器。

翠娘闻讯赶来时，倒抽一口凉气。她没说话，转身就往城主府跑。

陆燃被请到棚屋时，脸是黑的。

他拨开围观人群走进屋，盯着那架还在嗡嗡转的半自动纺车，一言不发。

王小鱼怯生生开口：“城主，这机器……”

“谁让你们真搞出来的！”陆燃突然暴喝，一脚踹在纺车架子上。

木架咔嚓裂开，齿轮崩飞，纱锭滚了一地。王小鱼吓傻了，他母亲扑通跪下：“城主饶命！小鱼他只是……”

陆燃喘着粗气，眼睛发红：“我要的是亏钱！不是造福百姓！”

棚屋里外死一般寂静。王大锤挤进来，看着地上的零件，嘴唇动了动：“主公，此物若推广，纺织效率大增，百姓可……”

“闭嘴！”陆燃扭头瞪他，“你们都闭嘴！”

他扫视屋里每个人——周文远垂目，清风默立，翠娘捂嘴，王小鱼在哭，妇人跪地发抖。

“此物……”陆燃手指着那堆残骸，“岂可现世！毁了！立刻毁了！”

周文远上前一步，扶起王小鱼母子，低声道：“你无罪，且有功。先将此物藏好，莫再示人。”

但围观的人群中，一个面生的汉子悄悄退了出去。那是郑小乙的眼线。

当日下午，郑小乙在临州宅中接到了急报。

“陆燃下属造出神纺车，陆燃怒而毁之？”郑小乙眯起眼，“什么样的纺车？”

“一人能同时纺三根纱，快得很。”眼线比划，“那些女工都看疯了，说要是能有这么一架，一天能多挣十几文。”

郑小乙站到窗前，手指敲着窗棂。许久，他唤来心腹：“去，接触王小鱼之母。就说——交出纺车图纸，赏银百两，并保她儿平安。”

同一时间，白石城内。

陆燃把自己关在书房半个时辰，再出来时，脸色平静了些。他召来李狗儿：

“所有见过纺车者，签‘保密契’，违者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