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
“明白。”
挂了电话之后,他想起昨天那份1986年的旧卷宗里夹着的那张名单,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和备注。周德明和吴家全的联系如果跨过了这三年,那假冒军人和清心功就不是两条无关的线,而是同一条主干的枝杈。他重新打开抽屉,抽出那份旧卷宗,翻到名单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周德明,男,三十岁,曾在广东沿海某橡胶制品厂打工,后返乡。那个“后返乡”指的是回了哪里,卷宗里没有写,备注栏里也没有补充。如果周德明回了黑龙江,那他可能就是这条线上的一个节点,连接着南方工厂和东北的下线。
下午两点多,沈阳那边的电话又打进来了。这次是沈阳市局刑侦支队的一个副队长,姓赵,声音比上午那个警察更正式一些,像是在办公室打的:“陆组长,吴家全那家旧货店的房东找到了。他说吴家全是今年四月份退的租,退租之前他把店里的货都处理了。房东说吴家全退租的时候带走了两箱东西,剩下的都是样品,他已经清走了。退租之后他没有留新地址,只留了一个电话,但房东试过,打不通。”
“那个电话的号码,你还留着吗?”
“留着,我报给你。是沈阳本地的座机,但已经消号了。”
陆卫东把号码记了下来:“那他退租之前,有没有提到过要去哪里?”
“房东说他提过一次,说是要去黑龙江找一个人,说那边有人能帮他卖货,量大。但具体是谁,在哪,他没说。房东说吴家全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不会跟人说太多自己的事。”
“四月份走的——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在黑龙江了。”
“有可能。如果他在哈尔滨落了脚,应该会有活动痕迹。你们那边如果发现有人销售大量仿军需品,有稳定货源和下线的,特征对得上,可以先控制下来,从下游往上摸排。”
“好。”
挂了电话之后,陆卫东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在吴家全那一行的日期旁边写了一个时间点,然后把它放回原处,压平纸张的折角,重新锁好了抽屉。
傍晚,孙有才从东直街那边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层灰,像是刚从外面走了一趟远路回来,进屋后在门边站定拍了几下裤腿上的尘土:“东直街那栋楼,我摸清楚了。那栋楼住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年轻人少。外勤蹲了一天,看见早上进了楼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来。傍晚六点左右,有人从那栋楼里出来,穿深蓝色夹克,戴着一顶旧帽子,骑一辆自行车往南走了。后座上绑着一个编织袋,和早上进去的那个差不多,但方向是反的。”
陆卫东合上卷宗:“方向是反的——说明他们不是在同一条路线上交替移动,而是在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路径。仓库、分发点、中转站——这三类地点已经齐了,就差最后一个:终端领取点。”
“终端领取点怎么找?”
“追踪那个穿蓝色夹克的人。他从那栋楼出来,骑自行车往南走了,那他就是移动的,不是固定的。只要沿着他走的方向摸下去,就能找到他在哪里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