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
陆卫东没有追问下去,问了一句:“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是在那间厂房里,还是在别的地方?”
李志宏低下头,手指停在桌面上:“去年秋天,他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当时天气开始转凉了,晚上要生炉子。有一天晚上他没有按时回来,第二天早上我在厂房东南角找到了他。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身体还有余温。我在那里处理了他。”
“他叫什么名字?”
“马建国。他是我从南方带过来的。”
“他今年多大?”
“二十六。”
“他是因为什么受伤的?”
“他在工地上出了一次事故,伤到了腿。没有及时治疗,感染了。后来......他就没再醒过来。”
陆卫东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叫了民警进来带李志宏回去。他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天光正在变暗,路灯还没有亮起来,整个走廊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光线里。
他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技术科的号码:“齐亮,那几段碎骨片尽快进行细致排查,确认来源和损伤特征。特别是看看有没有陈旧性骨折痕迹,结合那处地面的渗入时间,是否能确定是一个人的。如果确实不是一人,那就说明他在那间厂房里处理过不止一个人。”他挂了电话,在黑暗中坐着,想着马建国。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什么跟着李志宏从南方走到北方。
第二天,齐亮带着一份正式报告走进了陆卫东的办公室:“那几段碎骨片,经过比对和法医鉴定,确认来自同一个人。骨龄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岁,这几块是右腿胫骨,有陈旧性骨折痕迹,没有得到及时治疗,骨折部位已经愈合,但愈合不全,行走时应该会跛。死亡时间大约在去年秋末。腿伤应该是他在那间厂房里受的。他没有被及时送医,最终死在那里的东南角。”
陆卫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份报告。他端起那杯已经放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尽头楼梯的方向走去,最后推开省厅大门,走了出去。
他决定不急着提审李志宏。他让技术科先把马建国的身份信息发到吉林四平市局,确认户籍和家庭情况,同时联系南方相关公安机关,调取马建国在南方务工期间的活动记录。如果马建国是在南方被李志宏选中、带往北方的,那他的家属应该还在原籍地,且很可能已经报了失踪。
当天下午,四平市局回了电话。马建国,男,二十六岁,吉林四平人,1988年初离家外出务工,之后与家里失去联系。家属在当年秋天报过失踪,但没有查到去向,案子一直没有进展。
陆卫东挂断电话,把四平市局传过来的那页纸放在桌面上,与齐亮的报告并列。他在两页纸之间画了一条线,从失踪人的姓名开始,依次经过:离家的时间、进入那个组织的时间、受伤的时间、被发现的时间、被处理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