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追击
“因为他想让我们找到它。”陆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叶,“他算好了我们会走这条路,也知道我们会在看到这辆车之后下车检查。他把行李袋放在那片空地上,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已经处理完了,以为车里的人已经死了。”
赵志远在原地蹲了几秒,像是用那道痕迹的长度确认了方向:“那他现在人呢?”
“他还在附近。”陆卫东说,“他把车停在这里,把行李袋放在那片空地上,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但他不会走远,因为他还需要确认我们会不会上钩。”
他穿过灌木丛,走到那辆面包车前。后窗玻璃被一块旧布从里面挡住了,看不清车内。他伸手拉了一下后门把手,车门开了。里面空着,座椅被拆掉了,地板上铺着几块旧毡布,有一块毡布的边缘压着一只铝制饭盒,饭盒盖子半开着,里面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他关上车门,转身走向那片空地。行李袋还在,袋口的扎绳没有系死。他没有急着打开,先蹲下来,借着树枝间的光线观察了一下袋子的轮廓和重量分布。然后他解开扎绳,掀开袋口。
里面是两床旧被褥和几件衣服,叠得很整齐,不像是仓促塞进去的。在衣服和行李袋内壁之间夹着一张折好的纸,纸面展开后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笔迹和电话里那个声音一样——不紧不慢:“你们终于来了,但还是晚了。他已经在河上了。”
陆卫东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他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的脚印方向走了几步。脚印在林子边缘断了,断口处有一道被踩实的土坎,高度和一辆车后备箱的高度一致。他在那里停了一下,看了看脚印的深浅,又看了看土坎表面的磨损方向,然后转过身来。
“他没有走远,但也不在这片林子里了。那张纸条上的字应该是周荣本人写的。他比我们早到了一个小时,把行李袋放在这里,把那辆车留在林子边上,然后换了一辆车离开。孙有才那边如果一直沿着省道往北走,应该在半小时前从另一条路绕过林子,往河滩方向去了。
陆卫东沿着刚才看到的脚印方向又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在土坎边缘的磨损面边缘探了一下。手指接触到一道细长的痕迹,不深,但方向明确,与面包车后轮的轮胎走向不在一条线上。“他在这换的车。行李袋放下的位置距离土坎边缘的磨损面大约两米,而换车之后的新车后轮在那里留下一道不完整的压痕,胎纹跨度在五十厘米以上,比这辆面包车宽。”
赵志远站在几步外,顺着陆卫东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道压痕:“那辆车早就停在这里等着了。周荣提前把车安排好了,人在前面走,车在后面接。”
“他给了自己两条路——如果林场那边能拖住我们足够久,他走第一条;如果拖不住,他走第二条。而第二条路的终点,在河的方向。”
陆卫东往回走了几步,又在那辆面包车前停住了。他绕过车头,从副驾驶座侧面拉开车门,伸手探了一下驾驶座下面。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像是一个文件夹,边角尖锐,压在座椅底部的弹簧和地板之间。他侧过身,把那件东西取出来——是一本浅蓝色的工作手册,封面写着“牡丹江市物资局”,一看就是经常翻动,边角已经翘起了毛边。他翻开第一页,里面贴着几页手写的记录,有的是物资调拨批号,有的是日期和地点,每一页都有周荣的签名。他看了几秒,合上手册,收进帆布袋里。
赵志远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动作,没有问那本手册的内容,只是等着他确认下一步。
“走吧。他既然往河的方向走了,那他下一步会沿着河走,而不是横穿河面。他在河上还会有人接应。”
两人沿着田埂走出林子,在砂石路和一条乡道交汇处等了大约五分钟,看见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从省道方向拐过来,停在路口。孙有才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省道那边没看到换车的痕迹,但我路过一个河滩渡口的时候,有个钓鱼的老头说,今早天没亮透的时候,有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河滩边上,停了一会儿又开走了。”
陆卫东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往河滩方向走。他换的那辆车,不一定还在河滩上,但那个钓鱼的老头看到的时间点,和他离开林子的时间对得上。他应该在渡口停了一下,等着确认有没有人跟上来。”
“如果他在渡口停了,那他可能在那里换了人,也可能在那里换了东西。”赵志远坐在后排,把匕首重新别回腰后,“他既然要往河的方向走,就说明他接下来的一段路可能不经过检查站。”
“那我们就提前到他可能靠岸的地方等他。”陆卫东靠回座椅上,“他走的是水路的话,但他坐不了船。他只能沿着河的走向走,在河边的公路上前进。省道和乡道之间有太多岔口,其中一些地图上根本没标,我推测他会在天黑之前到达河滩渡口附近,然后往上游走一段,从一个他自己选定的位置过河。我们到他选定位置的前一站等他。”
孙有才挂上挡,吉普车沿着乡道往河滩方向开去。窗外的田野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干燥的黄色,偶尔有几棵老槐树从车窗外闪过,像是被人每隔一段距离就插在地里,用来标记方向。陆卫东靠着窗,从口袋掏出那本浅蓝色的工作手册翻开,看了几页。在某一页的底端,他看到一行用铅笔写的字,笔迹比正文浅,像是在匆忙中补上去的:“物资调拨单号:双鸭山84-09,经手人:孙德海。”那一行下面,有人用钢笔批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和正文不同:“已签收——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