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都市游戏仙侠历史

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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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个硬物。他用手指夹住边缘,轻轻往外一带,是一只铁皮饼干盒。盒子不大,表面有一层薄锈,边角已经磨圆了,盖子边缘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弹了弹胶带。胶带已经老化发脆,他轻轻一撕就开了。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摞用油纸包好的纸,边角整齐,油纸叠了两层,外面用细麻绳扎着。他解开麻绳,掀开油纸,露出里面的东西——几本装订粗糙的旧账本,封面泛黄,用钢笔写着年份和编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宾县粮站1972-1973”。下面一本写着“1974-1975”。再往下还有三本,年份一直排到1978年。每一本封面的右下角,都用铅笔写着一个小小的“张”字。

  陆卫东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压得很深,像是写字的人习惯用力。记录的内容不多,大多是调拨单的摘要和进出货物的时间节点。他翻了几页,在某一页停住了,指尖在一行数字下面划过:“1972年9月,调出小麦三十吨。去向:双鸭山粮库。签收人:孙德海。”在那一行末尾,有人用另一支笔添了一行备注,墨水的颜色比正文深一些,笔迹也不一样:“实际去向:牡丹江。签收人:周荣。”

  陆卫东的手指在那行备注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把账本合上,轻轻放在桌面上。他把其余几本也翻开看了看,每一本都有类似的备注,年份不同,货物不同——小麦、玉米、豆油、糙米——标注的调出地点不同,但最终去向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牡丹江。“实际去向:牡丹江。签收人:周荣。”他合上最后一本,把七本账本摞好,重新包回油纸里,用细麻绳扎紧,装进带来的帆布袋里。

  林子栋站在一旁,看着他把东西收好,没有问,先走到门边朝外看了一眼:“这地方不会有人来,但动静还是别弄太大。”

  “我知道。”陆卫东站起来,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好,想了想,又对林子栋说了一句,“你去窗台那边再看看。如果这间屋子有人来过,窗台上应该会留下痕迹。”

  林子栋走过去,蹲在窗台边,用手电筒照着窗台边缘的灰尘。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指着窗台右侧的一小块区域:“灰尘的厚度从左侧向右侧有一个明显的梯度变化。如果灰尘是自然堆积的,应该是均匀的,这种分布说明有人用它做过支点,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窗外递进来,或者接过什么东西。”他在梯度的起点处比了一下,“左手的,他身体偏右,重心落在右肘上。”

  陆卫东没有说话。他走到林子栋旁边,蹲下来,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片灰尘的分布,然后站起来。他没有急着下判断,先把账本装好,用绳结把包裹固定在肩带上,让它不会在走动时产生多余的晃动。

  “等会儿回去以后再慢慢想。先离开这儿。”

  两人出了屋子,林子栋在后,陆卫东在前。阳光已经升高了,照在院子里,把野草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陆卫东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土坯房。屋顶的油毡布在风里微微掀动。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窄路往回走。林子栋跟在他身后,保持着约三四步的距离。

  回到车上,林子栋把车钥匙插进锁孔,发动了引擎,但没有立刻挂挡。他先侧过头看了陆卫东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陆卫东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拉链头上,没有拉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整理一段还没完全落定的信息:“账本上的签收人是孙德海,调出单位是宾县粮站,实际去向写的是牡丹江。签收人一栏写的不是‘宾县粮站’也不是‘双鸭山粮库’,是一个人名:周荣。”

  林子栋的手从钥匙上移开,放在方向盘上:“周荣?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牡丹江那边的事。”陆卫东说,“他在那边做过一些生意,那几本账本里的货物记录,最终去向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的语气没有明显的倾向,但在陈述几段已经核实过的信息时,他的停顿比平时略长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正在展开的脉络确认一遍,再决定下一步从哪个方向推进。

  “那现在回去?”林子栋问。

  “回去。”陆卫东把帆布袋放在脚边,“先回齐齐哈尔跟孙晓梅说一声,然后把账本送到厅里,让齐亮拍个照存档。这些材料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整理完。”

  林子栋挂上挡,吉普车在土路上缓缓调头,车身在狭窄的田埂间前后腾挪了几次才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沿着来时那条窄路往回开。太阳已经升高了,把路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温度。

  陆卫东靠着车窗,目光落在正在变亮的天际线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账本上看到的那一行字,还有那双在桌面灰上撑了很久的手。他知道那只是起点,接下来要走的,比这间老房子和这几本发黄的账本要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