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各怀心思的小人们
沈渡没有靠近偏房正面,而是绕到了偏房的背面。背面有一扇小窗,窗户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灵灯光。他贴着墙根,无声地靠近了那扇窗,透过窗缝里能看到偏房内的情形。
裴鹿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圆脸埋在臂弯里。灵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表情。身上没有新伤,穿着那件新买的灰袍,头发有些乱,整个人蔫了吧唧的,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沈渡松了一口气,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松这口气,明明跟他没有关系,明明已经两清了。但看到裴鹿好好地坐在那里,他悬着的心确实落下来了。
行了,人没事,接下来该想办法怎样把他搞出去。正准备撤离,忽然听到客院前方传来一阵动静,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压低身形,退进了花丛深处。
客院正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容瑾来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外袍,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挂着碧落宗首席大弟子的玉佩。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排场不大,但气度端方。
守在客院门口的玄霜宗弟子见到他,略一迟疑。
“容大师兄?这个时辰...”
“叨扰了。”容瑾含笑拱了拱手,声音温润如玉,“听说殷师弟收留了我们碧落宗一名弟子,特来看看。”
用词极其讲究,“收留”,不是“扣押”,不是“拘禁”。一个词就把殷九歌扣人这件事的性质软化了大半。
守门弟子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内室的门开了,殷九歌靠在门框上,红发散落在肩头,没换寝衣,还是白天那身玄色劲装,显然还没打算睡。
“容瑾。”还是那种没有敬称的叫法,语气懒洋洋的,“大半夜的跑来干什么?”
“殷师弟。”容瑾不以为忤,笑容温和得体,“听说我们碧落宗的裴师弟给你添了麻烦?特来赔罪。”
“赔罪?”殷九歌嗤了一声。
“裴师弟年幼无知、行事鲁莽,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幼无知?”殷九歌打断他,凤眼里闪过一丝嘲弄,“他今年多大了?二十二?入门六年?偷东西偷了六年还叫年幼无知?你碧落宗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收?”
“殷师弟说得是,此事确实是碧落宗管教不严,我责无旁贷,裴师弟偷拿了你的东西,不管价值几何,碧落宗都愿意照价赔偿。”
“赔偿?”殷九歌直起身来,抱着手臂,歪着头看容瑾,像在看一个说了笑话的人,“你知道那枚玉扣值多少吗?”
“愿闻其详。”
“千年寒玉所制,我师尊亲手雕刻,注入了一缕元婴期的寒灵之力。”殷九歌一字一顿,“你碧落宗拿什么赔?”
容瑾的笑容微微滞了一瞬,元婴期灵力注入的寒玉扣,这种东西确实没法用灵石衡量。不是钱的问题,是心意和修为的问题。可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赔钱的。
“既然无法照价赔偿,”他温声道,“那便让裴师弟亲自向殷师弟赔罪,但赔罪归赔罪,”他话锋一转,声音里依然带着笑意,却多了一层不容忽视的分量,“他毕竟是碧落宗的弟子。在碧落宗的地盘上扣留碧落宗的弟子,传出去终究不太好听。殷师弟觉得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赔罪、是善后,实际上是在提醒殷九歌,你扣着我们的人,越了界了。
碧落宗跟玄霜宗是死对头不假,但面子上的功夫两家都做得足。殷九歌一个客宗弟子在碧落宗地盘上私自扣人,不管理由多充分,都是犯了规矩的。
殷九歌当然听得出来,他盯着容瑾看了几息,“容瑾。”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三分嘲弄七分恶意,“你跑这么大老远来要人,你跟那个裴鹿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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