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王爷
清韵坊的门帘被往来客人掀得簌簌作响,檐角的铜铃随着风势轻轻晃动,叮当作响,混着店里淡淡的桂花与玫瑰香气,还有客人的笑语欢声,热闹得能溢出门外。
柜台前,小林子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给一位身着锦裙的夫人包香皂,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可脸上却堆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恭敬又热情:“王夫人,您订的这两盒玫瑰香皂,我都给您包好了,里面还加了防潮的油纸,您放在妆台上,放多久都不会受潮,香气也能存得更久。”
王夫人接过锦盒,指尖轻轻碰了碰皂盒上精致的绣纹,笑着夸赞:“还是你们清韵坊的东西贴心,沈老板手艺好,做出来的香皂不仅好用,模样也精致,我家那丫头,现在连胰子都不用了,天天盼着我来给她买新口味的香皂。”
我笑着起身,递过一小袋试用装的皂角香皂:“劳王夫人抬举,这是我们新做的皂角味,清洁力好,还不刺激皮肤,您拿回去试试,若是合心意,下次来,我再给您算便宜些。”
王夫人喜笑颜开地接过,又叮嘱了几句,才提着锦盒,慢悠悠地走出店门。小林子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门槛上,扯着衣襟扇风,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的疲惫,还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六哥,今天可把我忙坏了!三箱香皂,不到傍晚就卖得干干净净,尤其是玫瑰味的,最俏,张大人的夫人一下子就订了两盒,还有个江南来的客人,操着一口江南口音,塞了五十两定金,非要订十箱,说回去送礼!”
小林子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连忙凑到我跟前,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又好奇:“新品?六哥,你又藏着好法子呢?是啥东西?跟香皂一样香吗?还是跟洗衣液一样好用?能不能比香皂更受欢迎?”
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杂乱的思绪,语气放缓:“现在还说不准,得慢慢试,毕竟是新东西,得琢磨配比,还要试效果,不能急。你先去写几份邀请函,字迹工整些,除了常来的那些夫人小姐,记得给封大小姐和江大小姐也送一份,她们心细,见识又广,而且一直肯帮我,有她们在,展览能少出不少差错,也能帮咱们撑撑场面。”
“好嘞!包在我身上!”小林子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的茶水,兴冲冲地抓起纸笔就往前院跑,脚步声咚咚作响,刚跑出去没几步,又折返回来,挠了挠头,语气有些迟疑:“六哥,邀请函上写多少日子合适?还有,要不要请些官员家的太太?”
“就定在三天后吧,给大家留些准备时间。”我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官员家的太太,江大小姐那边会帮忙联络,你就不用操心了,只管把邀请函写好,送到常来的客人手里就行,态度恭敬些。”
“明白!”小林子重重点头,又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偏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带着几分沉稳,不似小林子那般急躁。我抬眼望去,刘一手正站在门口,身上的纱布已经拆得只剩肩头一小块,脸色褪去了往日的惨白,透着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步伐稳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绣衣营指挥使的沉稳气度。
他走到柜台边,目光扫过货架上整齐摆放的香皂,随手拿起一块桂花香皂,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有力,带着几分欣赏:“看你刚才眉头紧锁,定是有新打算了?这香皂能火到这份上,你倒是有本事,年纪轻轻,心思却这么缜密,能把一个小铺子,做得这么红火,不容易。”
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确认他的伤势已经无碍,才笑着开口:“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大家喜欢新鲜东西的势头。打算做些新品,再办个小展览,请京城里的小姐太太们来瞧瞧,她们嘴碎,若是觉得好,自然会帮咱们宣传,也能让清韵坊的名气再大些。对了,你这身子,看着是彻底好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刘一手接过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一丝白,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声音低沉了几分:“差不多了,伤口已经结痂,也能正常活动了。这阵子,多亏了你照料,好吃好喝的供着,还天天给我换药,不然我这条命,恐怕真要丢在那些杀手手里,更别说能这么快恢复了。我这阵子因伤势耽搁了太多事,大夏暗网的人还在暗处盯着,绣衣营里也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回去处理,我必须尽快回去复命,不能再拖了。”
早已不是简单的“被救者”与“施救者”,反倒像是能交心的朋友。
我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素色布包,布包是我特意找针线活好的丫鬟缝的,里面除了几块他惯用的皂角味香皂——我记得他不喜浓郁的香气,皂角味清淡,又能清洁,最合他的心意,还有一瓶我熬夜熬制的外伤药膏,这药膏是我用几种珍贵的草药熬制的,比外面药铺卖的好用,止血消炎,还能不留疤痕。我把布包递到他手里,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叮嘱:“这药膏比外面的好用,你带着,路上若是不小心碰到
伤口,能用上。绣衣营的事凶险,大夏暗网的人狡猾得很,凡事别硬拼,量力而行,若是有难处,不管多远,都派人来告诉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绝不推辞。”
刘一手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清晰有力的说道:“沈六,大恩不言谢。这段日子,你的恩情,我刘一手记在心里,日后你若有半分难处,哪怕是闯刀山火海,我刘一手也必来相帮,绝不食言。我这就走,不耽误你筹备展览,也免得给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绣衣营的人,终究是惹眼,我待在这里,若是被我得罪过的人发现,反倒会给你和清韵坊带来杀身之祸。”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进偏房,简单收拾了随身的佩剑和一个小小的行囊,没有多余的东西,毕竟,他来的时候,本就狼狈不堪,几乎一无所有。收拾妥当后,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我拱了拱手,语气郑重:“保重,沈六。”
“你也保重,一路顺风。”我也对着他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就走,挺拔的背影很快走出清韵坊,渐渐消失在巷口。风卷着巷子里的尘土掠过脚边,带着几分凉意,我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清韵坊的门帘就被掀开了,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笑声,封冉儿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身后跟着江淑娟,手里抱着几匹素雅的绸缎,还有两个丫鬟,手里提着装满新鲜花草的篮子,一进门就嚷嚷着:“沈六,我们来啦!听说你要办展览、研新品,我和淑娟特意来给你搭把手,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忙坏了!”
封冉儿穿着一身粉色锦裙,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眼底满是欢喜,走到我面前,把食盒递到我手里:“这是我让厨房做的点心,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和绿豆酥,你忙了这么久,肯定没好好吃饭,快尝尝。”
江淑娟走上前,将绸缎放在桌上,语气干练却温和,条理清晰:“我爹在朝中有些人脉,那些官员家的太太小姐,我去请更妥当些,她们也肯给几分薄面,不会推辞。展览的场地布置、流程安排,还有茶水点心的准备,我也能帮着打理,你只管专心琢磨新品,不用分心,也不用操心这些琐事。”
看着桌上的绸缎和食盒,鼻尖萦绕着食盒里点心的香气,还有新鲜花草的清香,心里一暖,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我连忙请她们坐下,给她们倒了热茶,语气诚恳:“真是多谢你们,我正想着登门去请,没想到你们倒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真是太费心了。新品还在摸索阶段,还没成型,不敢轻易拿出来,展览的场地就定在后院,宽敞清净,麻烦你们帮着布置得雅致些,不用太张扬,合小姐太太们的心意就好,毕竟,她们都是爱清净、爱雅致的人。”
“放心吧!交给我准没错!”封冉儿拍着胸脯,眼底满是欢喜,语气笃定,“我让家里的丫鬟送些新鲜的玫瑰、茉莉和桂花来,再用这些绸缎搭些幔帐,在石桌上摆上精致的茶具和点心,院子里再摆上几盆绿植,保证让后院看着雅致又温馨,那些夫人小姐见了,定然喜欢,说不定还会忍不住多待一会儿呢!”
江淑娟则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放在桌上,提笔添了几个名字,语气沉稳:“我这就派人去送邀请函,除了常来的客人,我再请几位王公贵族家的小姐,比如庆国公家的小姐、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她们说话有分量,若是能帮咱们宣传新品,定能让清韵坊的名气传得更广些,也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