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皂香绕庭，情丝暗系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体会那种刀刃入肉的厚重感，也不想再看见那样刺目的鲜血。昨夜折腾了大半宿，和刘一手一起处理完那三具杀手的尸体，到天微亮的时候，浑身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有些费劲。刘一手在偏房睡得不安稳，时不时会发出几声闷哼，想来是伤口疼得厉害，我隔着房门听着，心里虽有牵挂，却也只能暂且放下 ——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察觉店里的异样。

小林子天不亮就起身忙活，烧了热水，把店里的货柜擦得锃亮，又将皂角、胰子、香皂一一摆整齐。清韵坊本就是卖日用物件的铺子，烟火气一上来，总算驱散了几分昨夜的阴冷和血腥味。我靠在柜台边，喝着温热的茶水，脑子里反复琢磨金手指面板上的信息：“大夏朝暗网杀手榜”“雇主未知”。张和要杀刘一手，这是明摆着的，可除此之外，还有谁想置他于死地？这事太蹊跷，只能等刘一手醒了，再细细问他。

正思忖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不是寻常客人的随意，也不是杀手的急促，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矜持。我抬头望去，两道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一身月白色襦裙，眉眼清冷，正是兵部左侍郎家的大小姐江淑娟。这是我第二次见她，上次在国子监诗会，今日再见，眉宇间的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她身边站着的，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封冉儿。一身淡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纹，乌黑的长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只插了支珍珠簪子。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书卷气，见我看来，她眼神瞬间躲闪，指尖轻轻绞着裙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副娇羞难掩的模样。我心里清楚，封冉儿对我早有心意，只是她性子温婉，脸皮薄，始终不好意思明说。

我连忙起身，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对着封冉儿点了点头：“大小姐。” 又转向江淑娟，微微拱手：“江大小姐，里边请。” 我是封乐的书童，可与封冉儿、封乐兄妹相交日久，早不似初识那般生分，平日里更像朋友，语气自然平和，不见半分主仆的客套。

江淑娟微微颔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上次国子监诗会，只觉得我是个才华尚可的书童，今日再见，才发现我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韧劲 —— 看着文绉绉的，却没有半分怯懦，举手投足间自有从容，和她平日里见的那些趋炎附势的仆役，截然不同。

封冉儿也稳住心神，抬眸看向我，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亲近：“沈六，今日是淑娟姐姐想来选些洗衣用的物件，还有香皂。府里的香胰快用完了，她听说清韵坊的香皂好用，就拉着我过来看看。” 她私下里总唤我沈六，不似在外人面前那般客气，这份随意，是旁人没有的。

我笑了笑，指了指东侧的货柜，语气随意：“想看什么尽管挑，熏衣草、桂花、玫瑰三种味道，都是我亲手做的，比市面上的胰子温和，洗贴身衣物也合适。” 说着，我拿起一块桂花味香皂，递到封冉儿面前，“你用惯了这个，我给你留了几块，回头让小林子给你送府里去，省得你特意跑一趟。”

封冉儿接过香皂，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质地，眼底露出真切的赞许：“还是你心思细，这香皂确实好用，洗完手一点都不干。” 她说着，又偷偷看了我一眼，脸颊又红了几分，却没有再扭捏，只是指尖轻轻将香皂收进袖中。

江淑娟也拿起一块薰衣草味香皂，指尖轻触，只觉质地细腻温润。鼻尖轻嗅，一股清冽不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眉宇间的清冷渐渐柔和下来。“这香皂的质地倒是特别，香气也清雅，不似寻常胰子那般刺鼻。”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抬眼看向我，“我府里常用的胰子偏干涩，这般滋润的倒是少见，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不过是偶然翻到一本古籍上的记载，试着做了几次，慢慢摸索出来的。” 我语气平淡，没有多做解释，转身拿起一块玫瑰香皂，沾了点水在掌心搓了搓，绵密的白色泡沫瞬间泛起，“你看，泡沫细腻，还不伤手，贴身衣物用这个洗最合适。”

江淑娟眼神里的好奇更甚，却没有再多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颐指气使：“确实不错。给我来两块薰衣草、两块玫瑰味的，再拿一斤皂角、两瓶洗衣皂液。” 她像是在和一个懂行的店主交谈，而非对着一个下人说话，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