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绣衣营

“绣衣营？” 我故作茫然，皱了皱眉，“那是什么地方？我从未听过。”

刘一手看我一眼，审视更重，似在判断我是否说谎。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绣衣营，直属于皇上，掌情报、缉捕、暗杀，权柄极重，可处置朝臣与江湖中人，不受其他衙门掣肘。”

我故作吃惊：“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要如此费尽心机杀你，连五城兵马司都动用了。只是你既然是皇上亲掌的人，为何还会遭人伏击，被人如此追杀？”

刘一手眼神一沉，冷声道：“我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怕我上奏天子，故而痛下杀手。五城兵马司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背后必有朝中高官，甚至绣衣营内部叛徒撑腰。”

我点头，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你这次惹上的麻烦极大。不过你尽管安心在此养伤，我既救了你，便会护你周全，不让他们找到你。等你伤愈，再自行了结恩怨，报仇雪恨便是。”

刘一手看着我，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疑惑：“你到底是谁？”

我微怔，随即淡淡一笑：“我是沈六，这清韵坊的老板，我不是早已对你说过？”

“你不止是个老板。” 刘一手摇头，目光锐利，“我听得一清二楚。那封乐，是安国公府二公子，他对你信任至极，甚至为你得罪五城兵马司指挥。安国公府何等门第，岂是寻常人能轻易攀交的？你气质沉稳，临危不乱，面对官兵毫无惧色，绝非一个普通市井掌柜。”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救我时手法从容，手边银针金疮药一应俱全，还能请动宫中归隐的李太医为我诊治。李太医何等身份，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你却能请他上门。你必有特殊身份，绝非表面这般简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中暗叹，绣衣营之人果然心思缜密，只凭些许细节，便推断出这么多。

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不只是清韵坊主人，我也是安国公府的人。只是身份低微，不过是二少爷身边一个书童。机缘巧合下，二少爷见我还算踏实，便允我在外开店，谋一份安生立命的生计。”

我并未多说，只点到为止。若说自己只是平头百姓，他必定不信，反而更生疑虑。

刘一手盯着我看了片刻，眼中探究渐渐散去，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封乐对你如此维护，不惜得罪赵天。有安国公府做靠山，也难怪你敢收留我，不惧对方报复。”

“我救你，与安国公府无关。” 我摇头，语气真诚，“我只是见死不救于心不忍。无论我是谁，有没有靠山，那晚我都会出手。我也不想因我，把你拖进更深的漩涡，更不想安国公府因你卷入朝堂纷争。”

刘一手看着我，神色微动，沉默许久，才缓缓道：“你与我见过的人都不同。旁人要么趋炎附势，要么唯利是图，像你这般背靠安国公府却依旧本心不改，救人不求回报，甚至不愿牵连他人的，我极少见到。”

“我只想安稳过日子。” 我笑了笑，“开一家小店，守着身边人，不沾纷争，不问朝堂。我救你，只是本分，并非图你什么。等你伤好，便可离去，你我萍水相逢，就此两清。”

刘一手断然摇头，语气坚定：“不行。你救我一命，此恩我必报。何况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有安国公府庇护，他们也可能铤而走险，对你与清韵坊下手。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要在此养伤，同时暗中查探，护你周全，直到报此血仇，将幕后之人连根拔起。”

我心中了然。刘一手本就是恩怨分明之人，一旦认下恩情，便不会轻易作罢。更何况他说得没错，对方既然敢动五城兵马司，必定不会轻易放弃，有他这位绣衣营指挥使在，确实多一分极大保障。

“也好。” 我点头，“那你便安心留下养伤，我会替你留意外界动静，一有消息便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伤愈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不可暴露身份，不可私自外出，免得惹祸上身，连累清韵坊。”

刘一手郑重点头：“我答应你。”

我微微一笑：“那就一言为定。你身子虚，好好歇息。”

刘一手应了一声，重新闭目养神，只是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在思索幕后之人与全盘布局。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我转身走出偏房，小林子正守在门口，见我出来，连忙凑上来小声问：“六哥，他刚才问你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没什么，就是问了问我的身份。我告诉他，我是安国公府的人，也是你六哥，让他安心养伤便是。等他伤好，自然会离开。”

小林子点头：“好，我听六哥的。只要他不害我们，不惹事就行。对了，我去给你煎药吧，你昨夜熬到半夜，也累了，去歇会儿。”

我心中一暖，摇头道：“不用，我自己来煎。你把店里打扫一下，再按李太医的方子去药铺抓药。”

“好，我这就去！” 小林子拿起药方，快步出了清韵坊。

药熬好后，我倒入碗中晾凉，端进偏房。刘一手闻声睁眼，看向我的目光已无先前戒备，多了几分平静与信任。

“药好了。” 我把碗递过去，“李太医说，这药解毒补气，每日两剂，坚持服用，伤势会好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