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眼识人心

我扒着碗里糙米饭，一边低头吞咽，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着这个世界的消息。

既已来了这儿，总要先摸清楚脚下是何方天地。

“大叔，咱们这青山镇…… 离城里远吗？” 我装作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石大叔放下烟杆，抬眼瞥了我一下：“城里？你说的可是天雍城？”

天雍城。

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名字一听，便知是帝王之都，绝非寻常小城。

“天雍城？” 我故意露出几分懵懂，“那是……”

“自然是咱们大雍朝的京城！” 小石头在旁抢着开口，眼睛亮得放光，“大得很！城墙比山还高，路面能并排跑十多匹马，里边全是大官、侯爷、公主，数不清的酒楼商铺，热闹得紧！”

我握着碗筷的手指微微一紧。

京城？

“离这儿远吗？” 我强压着心底的翻腾。

“不远。” 石大叔点头，“出了青山村，一路往南，快的话，小半日功夫，便能到天雍城下。”

小半日？

我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雨幕朦胧，望不见远处，可我眼前，却仿佛已经浮现出那座横亘天地的巍峨巨城。

朱门高墙，才子权贵，车水马龙，机遇无数。

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上一世，我沈清尘不过是个底层社畜，没房没车没前途，累死累活，一眼望得到头。

可如今，我重活一世。

我有现代人的见识，有市井里磨出来的机灵，更有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

在这弱肉强食、却也遍地机遇的世道，

我为何不能活成人上人？

心底沉寂三十余年的火，在这一刻轰然燃起。

愤世没用，怨天没用，自怨自艾更没用。

既来之，则闯之。

天雍城。

侯门。

权贵。

前程。

我全都要。

小石头一家还在说着话，我已听不真切。

放下碗筷，我走到门口，望向南方。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光，像是为前路亮起一盏灯。

我轻声呢喃，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这片新世界宣告：

“等着我。”

“这一世，我沈清尘，绝不会再活得窝窝囊囊。”

“天雍城…… 我来了。”

一时心绪激荡，我在心中默出一句：

夜雨初停路向京，一身孤胆踏新程。

从今莫叹身前事，且向风云争此生。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醒了。

身上粗布麻衣干爽暖和，昨日大雨早已停歇，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

石家夫妇实在，早早备下早饭，糙米饭配一碟咸菜，朴素，却暖到心口。

我吃饱喝足，对着一家三口深深一揖：“大叔，大婶，小石头，昨日多谢收留，大恩不言谢。”

石大叔摆了摆手：“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我目光坚定，望向南方：“天雍城。”

小石头眼睛一亮：“我正好要去城里卖柴，我带你去！”

有人引路，自然再好不过。

简单收拾一番，我跟着小石头，扛上一小捆干柴，踏上了前往天雍城的路。

一路向南，地势渐平。

不过小半个时辰，远处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一道连绵不绝的黑影。

再走近些，那黑影愈发清晰 ——

巍峨、高耸、厚重、气势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