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挚友

饭馆里的气氛很安静。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窗外传来的几声模糊的叫卖。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惬意。

金川银喝着鲜美的鱼汤，吃着碗里剩下的鳗鱼饭，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对面的烛台切光忠也在安静地吃着饭，动作优雅，姿态从容。

他把你分给他的那半份饭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金川银看着对方，看着烛台切那张英俊的侧脸，看着他蜜色的眼眸里映着的柔和光芒。

金川银的大脑，在解决了幻觉鱼、并且得到了美食的安抚之后，又开始以后知后觉的缓慢速度，重新处理起了刚才那个没想明白的问题。

烛台切注意到自己不喜欢喝味增汤。

烛台切把自己的汤换给你。

烛台切会担心你吃不饱，特意点了最贵的饭。

烛台切会在你走不动的时候，想要背着你。

烛台切会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你身上。

烛台切会牵着你的手，穿过人群。

烛台切会因为你分给他一半的饭，而露出那样……那样深刻的、喜悦的表情。

这些行为，这些细节，一点一滴地在金川银脑海中串联起来。

它们无法被简单的“等价交换”或“逻辑”来解释。

金川银那混乱的记忆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在那些破碎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片段中，有一个词语，似乎可以用来定义眼前这个人和你之间的关系。

——偷摸大鸡。

金川银眨了眨红色的眼睛，内心深处，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就像一颗种子，在干涸已久的土地上，悄然破土。

——我算不算，交到朋友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很轻盈，很温暖，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样的感觉。

它不同于吃到美食的满足感，也不同于解决幻觉的平静感。

它是一种从心底里，慢慢地、慢慢地渗透出来的……喜悦。

金川银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很浅，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那双总是透着疏离与淡漠的红色眼眸里，却像是落入了星辰，闪烁着明亮而纯粹的光。

开心。

金川银为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感到由衷的开心。

这是金川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母亲离世前的片刻温存之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另一个人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名为“羁绊”的东西。

烛台切光忠似乎感觉到了金川银的注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金川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烛台切光忠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金川银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他，还……好像在笑？

“怎么了?”

烛台切光忠柔声问道，带着一丝好奇。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金川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喝着汤。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没有落下去。

金川银找到了一个词，来安放烛台切光忠所有的温柔。

那个词，叫做“朋友”。

……

【弹幕：交到好朋友了!开心!^ 这个内心独白真的太可爱了!像个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一样!我们崽就应该这么开开心心的!】

【弹幕：从一开始的警惕、试探,到接受“同伴”的设定,再到此刻内心确认“好朋友”的身份,这条感情线的发展真的非常细腻和真实。

【它完全贴合了银的性格,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通过一件件小事的积累,慢慢融化坚冰的过程。】

……

金川银刚才还只是在心里默默开心。

但当烛台切光忠那双温柔的蜜色眼睛看过来，柔声询问金川银怎么了的时候。

金川银心底的那个念头，忽然就变得无比清晰，并且迫切地想要冲破喉咙。

金川银想告诉他。

想把自己刚刚想明白的、这个让自己无比开心的结论，分享给他。

于是，金川银放下了手中的汤碗。

金川银看着烛台切。

那双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