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牵手

烛台切大概以为，戴上面具，是因为过去的经历让金川银对人群充满了恐惧与不安，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

他周身的气氛都因此而变得有些沉凝。

金川银瞧了他一眼。

然而，从面具下方传出的，是自己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平静的声音。

“人太多，好麻烦。”

——结果单纯是因为嫌麻烦。

跟遇到野盗那次一样，金川银是怕麻烦的性格。

估计跟明石国行有那么一些共同语言。

理由，简单、直接，并且完全出乎烛台切的意料。

不是恐惧，不是不安，不是缺乏安全感。

仅仅是因为——麻烦。

麻烦在于要应对那些探究的视线，麻烦在于可能会有人因为金川银的外貌而上前来搭话、盘问，甚至引发骚动。

而戴上面具，可以从根源上杜绝这一切潜在的“麻烦”，让自己能更清净、更省力地跟在他身后。

这是一个效率至上的、极其“金川银”式的回答。

烛台切光忠那准备好了一肚子安慰话语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蹙起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因为这意想不到的答案而显得更加困惑。

烛台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应对金川银这过于实在的理由。

他那双蜜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金川银脸上的能面，眼神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烛台切好像在思考，金川银是真的只是嫌麻烦，还是在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来掩盖内心深处的不安。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金川银字面上的意思。

烛台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混杂着无奈、哭笑不得，还有一种“败给你了”的纵容。

之前那略显沉凝的气氛，被这一句话冲刷得一干二净。

——第四次了。

无数次被金川银特立独行打败着，烛台切几乎要习惯了。

就如同从山林来，不懂人类社会规矩的狼孩。

烛台切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并没有去摘金川银的面具，而是非常自然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轻轻地揉了揉那头雪白柔软的头发。

“……我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戴着吧。”

烛台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但是，要牵着我。”

话音未落，烛台切温热的手掌便从金川银的头顶滑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那略显冰凉的手。

烛台切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将金川银的手完全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一个比单纯走在身后更具保护意味的姿态。

烛台切想用行动告诉金川银：

无论是否戴着面具，无论是因为恐惧还是嫌麻烦，他都会在身边，让你能牵着他，走过这片嘈杂的人间。

不知不觉，竟然有那么重视对方了吗？烛台切苦笑想，心里却不觉得警惕。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挺好的。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