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害怕我吗?
又是这种眼神。
就像金川家的那些下人,就像兄长金川武也,就像父亲金川正明。
他们在见识了金川银的“异常”之后,无一例外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那是恨不得立刻与金川银划清界限,离他越远越好的眼神。
金川银以为烛台切会不一样。
可到头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或许自己只是往回忆里加了滤镜?
金川银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金川银缓缓地垂下眼睑。
长长的、雪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里所有的情绪。
金川银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那一小片土地,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尴尬的想要当场挖出四室一厅。
“……你要跟我分开了吗?”
金川银没有抬头,紧接着又问了一句1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怕我吗?”
金川银的问题,像两根尖锐的针狠狠刺进了烛台切光忠混乱的思绪里。
他猛地回过神来!
烛台切看着金川银低下头的样子,看着对方微微蜷缩起来的肩膀,看着他那副故作平静却难掩失落与不安的姿态。
烛台切心中的震惊与忌瞬间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一种混杂着懊悔与心疼的情绪所取代。
他怕吗?
是的,在那一瞬间,对于那未知的、深不可测的力量,烛台切确实感到了源自本能的恐惧。
但他更怕的,是看到金川银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金川银因为他一瞬间的失态,而重新缩回那个孤独、封闭的壳里。
……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只是因为震惊,就露出了那种会伤害到别人的表情。
烛台切忘记了。无论这个少年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他终究也只是一个……独自在山林里迷路了十几天,会因为一个饭团而满足,会因为一个承诺而开心的,需要人陪伴的孩子啊。
烛台切光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胀,透不过气来。
他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你们之间那因震惊而拉开的心理距离。
“不。”
烛台切立刻坚定又果断的说。
“我不会跟你分开,也……不怕你。”
烛台切他说出“不怕你”这三个字时,声音里有一丝极轻微的停顿,那是因为他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愧。
烛台切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地、温柔地落在了金川银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那柔软的白发。
“抱歉,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太惊讶了。”
烛台切没有说的是,
刚见到金川银的第一眼,就如同故人重逢。
仿佛他们认识了很多年。
烛台切就下定决心……
一定,不能……忘记。
那个白发红瞳,看似冷淡却偶尔会露出坏笑,内心沙雕的少年。
所以。
“无论小银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你就是你。是我答应了要带你去镇子,就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