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14章 直奉烽火燃京 南苑定计观虎斗

民国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第一次直奉战争的烽火，彻底燃遍京畿大地。

山海关、长辛店、固安、廊坊，数千里战线上，直奉两军数十万大军全线对垒，炮声隆隆震彻云霄，枪弹如雨倾泻旷野，硝烟遮蔽了春日的天光。吴佩孚亲率直系主力坐镇保定，挥师北上迎击奉军，张作霖坐镇军粮城，指挥奉军精锐全线压境，昔日同掌北京政权的盟友，此刻彻底撕破脸面，为争夺北洋最高权柄，展开殊死搏杀。

消息传至南苑兵营，整座营地瞬间被紧张的氛围笼罩，却无半分慌乱。校场上，两万11师官兵依旧按部就班操练，步炮协同演练有条不紊，轻重机枪的射击声、士兵的喊杀声，与远处传来的炮声交织，却自成章法，丝毫不为外界战事所动。

临时师部的作战室内，一张巨大的京畿战事地图铺满整面墙壁，直奉两军的兵力部署、进攻路线、防线据点，被红、蓝两色标注得密密麻麻，每一处战场动向，都有情报处人员实时更新。沈鸿宾一身陆军上将军装，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神色间难掩几分焦灼，目光始终落在身旁沈砚身上。

两侧分列的孙良诚、孙连仲等将领，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战意。孙良诚攥着拳头，粗声粗气地开口：“督军、少帅，吴佩孚和张作霖打得不可开交，咱们手里两万精锐，总不能一直窝在南苑看热闹！要不，咱们带兵去山海关，帮着吴佩孚揍张作霖，趁机抢些地盘军械，也好扩充实力！”

孙连仲也跟着附和：“孙旅长说得对，眼下直奉两军胶着，正是咱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再等下去，战机可就没了！”

众将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南苑困守多日，处处受吴佩孚掣肘，如今大战爆发，正是打破僵局、主动出击的绝佳机会，与其坐观成败，不如入局分一杯羹。

沈鸿宾看向沈砚，沉声道：“砚儿，他们说得不无道理，咱们总不能一直按兵不动，吴佩孚那边，怕是也不会容咱们一直旁观，早晚要逼咱们表态站队。”

自直奉开战以来，北京城内的曹锟、洛阳的吴佩孚，已经连发三道电报，勒令沈鸿宾率南苑部队开赴长辛店前线，协助直系作战，言辞间满是威逼，摆明了要把11师推上战场当炮灰，消耗实力，战后再行清算。

沈砚缓缓放下手中的战报，抬眼扫过众将，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没有半分急躁。历经鄂北突围、陕西夺权、南苑隐忍，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帅，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眼底藏着洞悉全局的通透，开口便直击要害：

“诸位只看到入局的好处，却没看到其中的杀局。此刻站队直系，帮吴佩孚打奉军，咱们两万精锐，必然要被推到最前线，直面奉军炮火，伤亡惨重不说，战后吴佩孚坐稳北洋大权，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咱们这支非嫡系的外来部队；若是站队奉军，张作霖麾下部队多是绿林出身，军纪涣散，战力参差不齐，此战必败，咱们跟着他，只会沦为直系的阶下囚。”

“直奉相争，咱们最该做的，不是站队，是隔岸观火，保存实力，暗布棋局，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收局，这才是万全之策。”

一番话，瞬间点醒堂内众将。他们只想着趁乱获利，却没看透直奉两军的战力差距与战局走向，经沈砚剖析，才明白贸然站队，不过是沦为别人的棋子，落得身死权丧的下场。

孙良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少帅说得是，是我鲁莽了，只想着打仗，没看透这层利害。那咱们就一直按兵不动？吴佩孚那边催得紧，怕是会找借口发难。”